他頓了頓，似乎頗為自得：“便留他多喘幾口氣兒，權當釣爾等大魚的香餌！如何，滋味可好？”

向德海回想今夜將一眾武林豪雄玩弄于股掌之間，只覺四十年來胸中郁結的腌臜氣，盡數吐出！這才是大丈夫該有的活法！

快意恩仇，操弄生死，縱橫由心，何等暢快！

他早瞥見晁聞劍二人逼近，卻佯作不知，故意拖長腔調，帶著戲弄：“顧......顧什么山來著？”

忽地擊掌大笑，向德海狀若瘋癲：“哦！顧陽山！爾莫不是想借這兩個殘兵敗將，就妄想留下老子？”

向德海手指輕蔑地一點顧陽山，又掃過晁聞劍二人，語氣陡轉，極盡譏諷：“老子承認你劍法通玄，但......”

拉長了音調，滿是嘲弄：“帶著這兩個累贅，就想留人？顧陽山啊顧陽山，你也太把自己當瓣蒜了吧？哈哈哈！”

顧陽山聞，嘴角難以察覺地微微一抽，暗自腹誹，魔道巨擘？坊間話本里的魔頭，怕也沒這廝一半猖狂跋扈......

一旁武當宗師低聲提醒：“道兄，此獠刻意激怒，恐有詐術。”

晁聞劍手指緊扣“寒鴉劍”劍格，指節發白，沉聲回應：“虛則實之。他欲亂我等心緒，我等正好將計就計，送他上路！”

話音未落，晁聞劍一步踏出，聲如洪鐘，震動沙丘：

“老夫晁聞劍，一生脊梁如鐵，未曾弱于人前，更未屈膝半分！”

晁聞劍與武當宗師并肩而至，顧陽山迅速遞過兩枚小真元丹。

寒鴉劍“錚”然出鞘，龍吟破空，映著冷月寒輝：“縱使今夜豁出這條老命，也要教你葬身這漠南黃沙！”

罷，身隨劍走，晁聞劍化作一道決絕的灰影，直沖向德海！

“聒噪的老棺材瓤子！就你會說話是吧！老子這就成全你！”

向德海怒叱如雷，周身煞氣暴涌，一股狂沛絕倫的吸攝之力瞬間于掌心凝聚，掌心黑渦驟現，竟引得周遭飛沙走石倒卷盤旋！

“晁老哥快退！”顧陽山驚呼，劍已出鞘！

晁聞劍心知此掌兇險絕倫，接下必是九死一生！然箭已離弦，豈有回頭之理？

念及寒鴉相伴甲子歲月，飽飲仇寇血，未飲魔頭魂，一股沖天豪氣混合著死志勃發！

竟是將殘余的、寄托著畢生信念的功力，毫無保留地盡數傾注于寒鴉劍中！

“砰——！”

魔掌摧山倒岳般印在胸前！晁聞劍頓覺五臟移位，筋骨欲裂，整個身軀被打得如煮熟蝦米般弓起！

然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手中寒鴉劍似感應主人死志，發出一聲凄厲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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