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伏于沙地,立時裝作運功調息,強壓內息之態。
只見他面容扭曲抽搐,似正遭受十八層地獄酷刑煎熬,周身原本凝練的黑氣驟然潰散紊亂,如沸湯蒸騰。
猛然間,他“噗”地噴出三大口粘稠黑血,嗆咳連連,嘶聲哀鳴,狀若走火入魔,癲狂四顧!
此刻又硬挨上一道劍氣,更顯狼狽,真如窮途末路的困獸,步履蹣跚,形同醉漢,雙目渙散失神。
顧陽山見此,眉峰緊鎖如川,心中疑竇叢生:“此獠狡詐如狐,敗相雖真,焉知不是詐?”持劍凝立,并未貿然上前。
然而,先前被黑袍人殺得膽寒潰散的一眾江湖武人,眼見此景竟貪念復萌,那點被恐懼壓下的貪婪之火,“騰”地又燒了起來!
暗處,有虬髯漢子提刀屏息潛行,有蒙面客袖中暗器蓄勢待發,更有三五人結成簡陋陣勢,蠢蠢欲動——皆存了趁火打劫、搶奪《內經》的妄念!
下一刻,三道黑影如鬼魅般自沙丘后暴起!
刀光如匹練,帶著餓狼撲食般的狠厲,分三路斬向“虛弱不堪”的黑袍人!
黑袍人心中暗喜:“魚兒上鉤了!”表面卻假意舉掌相迎,伴作氣力不支,“噔噔噔”踉蹌連退數步,險險擋下三刀。
“鐺!鐺鐺!”
金鐵交鳴!三狼見黑袍人雖勉力擋下,卻被劈得如此狼狽倒退,頓時狂喜!
漠北蒼狼眼中貪焰灼灼:“哈哈!原來高手力竭垂死,與那村漢無異!”
塞外雪狼心頭狂跳:“奪了內經,練成神功,定要先屠盡仇家滿門,雞犬不留!”
荒原孤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涎水直流,猥瑣暗想:“嘿嘿,待老子神功大成,那倚翠樓的頭牌小娘子,還不得跪著爬來迎我?”
貪欲沖昏頭腦,三狼刀勢更急,砍得黑袍人“手忙腳亂”,狼狽不堪!
黑袍人一邊“狼狽”招架,一邊暗自嘀咕:“怪哉!某這番做戲,縱是勾欄雛妓亦不如耶?”
“怎地只引得這三條蠢笨腌臜的土狼上鉤?莫非某演技當真拙劣如斯?”
正自腹誹,忽見那荒原孤狼嘴角涎水失控,“吧嗒”一聲垂落,惡臭撲鼻,險些濺污他那華貴的黑袍下擺!
黑袍人頓覺胃海翻騰,幾欲作嘔:“窩草!腌臜chusheng!竟比那腐鼠爛蛆更令人作嘔!”一股邪火直沖頂門,哪里還顧得再釣大魚?
怒從心起,黑袍人納氣心訣驟然逆轉!
正做著“一飛沖天”美夢的三狼,臉上狂喜瞬間化為驚駭欲絕!轉身欲逃,卻驚覺身體如被無形蛛網死死縛住,動彈不得!
經脈之內,似有萬千毒蟻瘋狂噬咬,手中鋼刀重逾千鈞!
漠北蒼狼魂飛魄散:“不好!這掌風...是...是納氣...!”
塞外雪狼面如死灰,喃喃道:“這吸力...完了...”
荒原孤狼一臉絕望,喉頭咯咯作響:“...吾等竟成了餌食...”
黑袍人冷眼睥睨,如視螻蟻,嗤笑道:“爾等井底之蛙,腌臜蠢物,也配染指《內經》?”
三狼只覺渾身精血內力如決堤江河,瘋狂涌向黑袍人。生機迅速流逝,面色由癲狂的赤紅轉為死寂的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