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晁聞劍不再語,只余兩道銳利目光如芒在背,李貝強抑心慌,硬著頭皮繼續引路。
至一扇厚重玄鐵門前,李貝掏出鑰串,鎖簧轉動之聲在沉寂中格外刺耳。
門啟剎那——
“嗚——!”一股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尸臭,裹挾著令人肝膽俱裂的腐糜腥氣,如同決堤洪水般洶涌撲出!
腥氣直沖顱頂,饒是顧陽山五感超凡,此刻亦覺如墜煉獄,胃腑翻江倒海。他面色微變,體內真元急轉,瞬間封閉口鼻九竅,方堪堪抵御這“毒氣”侵襲。
顧陽山皺眉,這味兒...簡直比老張頭三月未洗的裹腳布還沖!閉竅閉竅!
晁聞劍亦是眉頭緊鎖,指掐辟邪訣,悄然閉塞嗅感。再看李貝,已然面如金箔,強忍嘔意,以一方素帕死死掩住口鼻,指節捏得發白。
李貝引二人至一鐵柜前,咬牙發力,“鏗啷”一聲拉開鐵柵。一具男尸赫然入目!
二人俯身細察。
只見那男尸面目猙獰扭曲,似在生前遭遇了不可名狀的恐怖,魂魄已墜無間地獄。瞳仁渙散無光,凝固著濃得化不開的驚惶與不甘。
四肢詭異地反弓扭曲,狀若生前遭了駭人的五馬分尸之苦,徒勞掙扎。肌膚干癟枯槁,渾無半點血色生機。
尤為駭異的是其頭顱:頂心發根處一片刺目雪白,宛若耄耋老人,鬢角發梢卻烏黑油亮如壯年。
滿臉雞皮堆疊,皺紋深邃如百年枯樹之皮。整個尸軀萎靡蜷縮,干癟如經年餓殍,又似一具被強行烘烤過的臘肉。
晁聞劍伸出二指,輕觸尸身干硬皮肉,沉聲問道:“死幾時了?”
李貝顫巍巍指向尸斑:“此...此人尚在半月前,于城中‘醉仙樓’大醉一場,之后便如泥牛入海,再無音訊......”
“三日前,有路人于城外西郊密林深處撞見......報官后,警吏趕至,便見其如此......”李貝語帶余悸。
晁聞劍捻須沉吟,目中精光一閃:“可知此人生前修為若何?”
李貝躬身答:“聽其摯友所,此人乃內勁大成之境!”
“呵!大成之境竟被吸作人臘?”晁聞劍忽地嗤笑一聲,轉頭望向正凝神觀察的顧陽山,“陽山,瞧見沒?這便是死于‘納氣訣’的典型模樣!”
“納氣訣?吸人內力?”顧陽山輕聲復問,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非但吸盡內力,更連一身血肉生機精元,皆被貪婪攫取!觀此‘人臘’之態,”晁聞劍指著干尸,語氣斬釘截鐵!
“一個內勁大成者被吸食至此,那兇徒胃口之大,貪欲之熾,豈能輕易滿足?老夫料定,旬日之內,此獠必再作案!”其聲篤定,帶著洞悉世情的冷冽。
晁聞劍遂向李貝追問:“其友人身在何處?”
李貝忙道:“此事王執事或知其蹤!”
“嗯。便到此吧。”晁聞劍不再多,自李貝處索得王執事掌機號,與顧陽山拂袖而出,極欲離開這腌臜之地。
二人剛出藥院,正待聯系王執事,忽見顧陽山身形一頓!
“嗯?”他驀然感應一股細微卻異常的氣機震蕩,如同靜潭忽落石子,漣漪圈圈。
顧陽山霍然轉身,目光如電射向西北角小樓:“不好,晁老哥!殮房有異動!”
晁聞劍本已察覺顧陽山氣息波動,聞臉色驟變!二人身形如驚鴻掠地,無需多,真氣勃發,疾如離弦之箭射向那棟陰森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