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陽山心神為之所奪,目光熾熱。
然,李長臨卻已移步,取下第二柄長劍。
“此劍,名‘焚霄’!”
這劍通體赤紅,劍格處鑲嵌的火紋玉,好似流轉著熔巖般的光澤。
李長臨的指尖在距劍鞘寸許處停住,并未觸碰,沉聲道:
“此劍性烈,出鞘必飲血,劍鳴如九天鳳唳!”
“百八十年前,明炎師祖仗之掃蕩南疆妖氛,劍鋒所指,瘴氣自燃,瘴癘毒霧盡化燎原之火!”
顧陽山聽得心馳神往,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第三柄劍吸引。
那烏木劍鞘上纏繞著暗金祥云紋路,連鑲嵌的玉石也烏黑發亮,深邃如夜。
他忍不住上前,伸手將其取下。
“鏘——!”
劍身被緩緩抽出一尺三寸,一聲清越悠揚、卻又隱含金鐵殺伐之音的龍吟響徹靜室!
就在這一瞬,顧陽山雙眸深處,仿佛有歷經萬古滄桑的堅毅劍意一閃而逝,快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便已恢復如常。
他凝神細觀劍身,只見其上天然紋理竟也如祥云繚繞,指尖輕觸,一股沁入骨髓的冰涼之意直透心扉。
翻過劍身,兩個古樸蒼勁的篆字赫然映入眼簾:
“黑云”!
......
“此劍,名“黑云”!”
師父李長臨的聲音陡然低沉沙啞,仿佛被歲月磨礪的砂紙:“八十余年前,洋人炮火夜襲山門,火光映天!
“你師叔祖便是仗此劍,一人一劍,生生護著眾人殺出重圍,血染征袍!”
罷,李長臨眼中似有血光與硝煙翻涌,又迅速歸于沉寂。
顧陽山心頭一凜,肅然點頭,五指緊握劍柄,緩緩將黑云徹底拔出。
劍身幽暗,觸手微涼,刃口鋒芒內斂,卻透著無堅不摧的堅韌。
他指腹輕撫過冰冷的劍脊,暗忖:好劍!無論大開大闔的劈斬,亦或靈蛇吐信般的點刺,此劍皆能隨心所欲,如臂使指。
一股血脈相連的奇異感油然而生,顧陽山手腕輕抖,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寒光乍現即收!
“錚”一聲,黑云已穩穩歸入鞘中,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感受著掌心沉甸甸的分量,顧陽山胸中豪情激蕩——此劍,便是他此生相伴的第一柄神兵了!
“弟子叩謝師父賜劍之恩!”顧陽山躬身長揖,語氣誠摯。
李長臨見他如此,微不可察地頷首,面上古井無波,眼中卻掠過一絲欣慰與更深沉的期許。
“此劍來歷非凡!”
他聲音凝重,字字千鈞:“乃六百余年前,我門中一位臻至先天巔峰之境的老祖所遺佩劍!”
“由天外墜落之玄精奇鐵,千錘百煉而成,乃我門如今鎮派之寶,貴重無匹!”
李長臨又頓了頓,目光如電,直視顧陽山:“山兒,切記!待你......待你何時突破那宗師之境,方可攜此劍,踏出落山村地界!”
李長臨話語間,既有門規森嚴,亦藏著一份沉甸甸的護犢之情。
“師父教誨,弟子謹記于心,絕不敢違!”顧陽山肅容應諾,心中已將門規刻入骨髓。
“嗯,”李長臨揮了揮手,語氣復歸平淡,“下去好生練劍,莫要懈怠了內功根基。”
“出去時,順道喚你師兄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