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根什么樣的手指?
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看起來不像是一根能開山裂石的手,倒更像是屬于一個撥弄琴弦的雅士,或者揮毫潑墨的書生。
可就是這根手指,剛才,輕描淡寫地夾住了段延慶的鐵杖。
就是這根手指,現在,即將決定兩個年輕人的生死,決定大理段氏未來的走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流逝得特別緩慢。
段正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懂武功,但他能感覺到,那扇石門有多么厚重。別說是用一根手指,就是用千軍萬馬,一時半會兒也休想撞開。
秦紅棉的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里,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她的全部心神,都系于女兒的安危之上。
段延慶那雙深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死死地盯著林淵的動作。
他想看看,這個神秘的“楚公子”,到底要用什么神乎其技的手段,來開啟這扇絕無可能從外部打開的石門。
是打算用他那深不可測的內力,強行將石門震碎嗎?
不,不像。
對方的身上,沒有一絲一毫內力催動的跡象。
他只是那么隨意地站著,仿佛真的只是要伸出手指,去敲敲門。
林淵當然不是要敲門。
他將食指,輕輕地,貼在了石門的正中央。
那里,是整扇石門最厚實的地方。
然后,他閉上了眼睛。
一股無形無質,卻精純到了極點的內力,如同最纖細的蛛絲,從他的指尖,緩緩滲入冰冷的石門之中。
這股內力,不霸道,不剛猛。
它像水銀,無孔不入。
它像微風,潤物無聲。
林淵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幅無比清晰的、由無數齒輪、卡榫、和機括組成的復雜立體圖。
這是楚留香的天賦。
他那雙能偷走一切的手,不僅僅是快,更是因為他對一切精巧機關的構造,有著與生俱來的、野獸般的直覺。
這扇石門,在別人看來,是銅墻鐵壁。
但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個稍微復雜一點的、放大了無數倍的魯班鎖。
他的內力,化作了千萬根無形的探針,在石門內部那復雜的結構中,飛速地游走,探索,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