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
這兩個字鉆進段譽的耳朵。
他整個人都彈了起來,文弱俊秀的臉孔因極度的憤怒與屈辱,漲得血紅,青筋畢露。
“我我哪里可憐了!”
“我心誠則靈,神仙姐姐一定會感應到的!你這個你這個不懂敬畏的俗人!”
他想罵得更狠,可腹中詞匯貧乏,翻來覆去也只有這么幾句。
林淵看著他暴跳如雷的模樣,眼中的笑意反而愈發深沉。
那并非嘲笑。
那是一個成年人,在看一個為了一顆糖果而滿地打滾的孩子,眼神里是純粹的無奈與縱容。
這種眼神,比任何惡毒的語更能瓦解人的防備。
段譽的氣焰,瞬間弱了下去。
“我問你三個問題。”
林淵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不似質問,更像閑聊。
“第一,若她是神仙,為何要你磕滿一千個頭才肯顯靈?”
“神仙的慈悲,需要凡人拿頭顱來交換嗎?”
段譽一怔,張著嘴,一個字也無法反駁。
“第二,若這蒲團下真藏著絕世武功,她為何不直接告訴你,反而要你把頭磕破了,才讓你有機會發現?”
林淵踱步到那蒲團旁,用腳尖輕輕點了點。
“這種故弄玄虛的考驗,不似仙人所為,倒像某種惡趣味。”
段譽的臉色,由紅轉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林淵轉過身,目光越過段譽,直直落在那尊白玉美人像上,語氣里多了一抹幽幽的嘆息。
“你有沒有想過,你在這里對她癡心一片,她本人,或許正在另一個地方,對著另一個男人,露出這般脈脈含情的微笑呢?”
轟!
最后一句話,宛若一道無聲的炸雷,在段譽的腦海里轟然引爆。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溫度。
是啊。
他為何從未想過?
這玉像雕刻得栩栩如生,那眼中的情意濃得化不開,分明是雕刻者傾注了無盡的愛意。
而玉像的主人,她凝望的對象,絕不可能是他段譽!
自己在這里對著別人的“夢中情人”磕頭流血,奉為神明。
這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不不會的”
段譽嘴唇顫抖,臉色慘白如紙,他拼命搖著頭,更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神仙姐姐她”
林淵打斷了他,聲音里終于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憐憫。
“她不是神仙,她只是一個活在別人愛意里的,幸運的女人。”
“而你,段譽。”
他伸出手指,遙遙指向段譽。
“你是大理鎮南王的世子,身份尊貴,錦衣玉食。你本該鮮衣怒馬,快意江湖,而不是在這里,對著一塊冰冷的石頭,作踐自己。”
林淵說完,便不再理會他。
楚留香的好奇心,已經催促著他去探索這個山洞真正的秘密。
他走到那蒲團前,蹲下身。
蒲團年代久遠,邊緣已經磨損得厲害。
他伸手一掀。
下面是一塊嚴絲合縫的石板。
林淵屈指,在石板的接縫處輕輕一彈。
“咔噠。”
一聲輕響,石板應聲彈起,露出下方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以及洞口旁靜靜躺著的兩個綢布卷軸。
段譽也被這變故驚醒,下意識地湊了過來。
林淵拿起其中一個卷軸,緩緩展開。
一行娟秀的小字映入眼簾。
“磕首千遍,供我驅策。”
林淵看到這八個字,嘴角的弧度愈發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