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內,空氣中還殘留著方才情動時的繾綣氣息,與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光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曖昧又疏離的氛圍。
    商衍側躺在床上,手臂還習慣性地搭在身側,那里剛剛還躺著一個溫軟的身體,此刻卻只余一片冰涼的空虛。
    他看著那個剛剛從他身上起身的沈意,她的動作沒有絲毫留戀,仿佛一場激烈的情事對她而,不過是一次酣暢淋漓的運動。
    沈意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彎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真絲襯衫,從容不迫地一件件穿上。“安煙今天來找我了。”她開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她讓我去接觸俞清禾,當她的傳聲筒。”
    商衍原本慵懶的神情瞬間凝固,坐起身,床墊隨之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
    他皺緊了眉頭,黑眸里是毫不掩飾的擔憂:“你答應了?”
    “答應了。”沈意扣上最后一顆紐扣,轉過身來,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她用柏勇的事來威脅我,也利誘我。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太危險了。”商衍的聲音沉了下去,“沈意,你這是在玩火。安煙是什么樣的人你比我清楚。萬一你背叛她們的事情被發現,她們不會放過你的。”
    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拉她,卻被沈意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沈意看著他,眼睛里閃過嘲諷,隨即被堅韌的冷光所取代。
    她笑了。
    “商衍,你以為我現在就很安全嗎?”她反問道,“什么都不做,躲在角落里,一味地等著別人來拯救,或者祈禱著災難不要降臨在自己頭上,那才是最大的危險。”
    “以前的我,總是等著別人來愛,等著商執聿回頭看我一眼,結果呢?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現在我明白了,命運要自己抓在手里才最穩當。”
    商衍看著她的側影,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眼前的沈意,像一把淬了火的利刃,褪去了所有天真軟弱,只剩下鋒利的刃口。
    他心中那份擔憂更甚,卻又摻雜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欣賞。
    就在他失神之際,沈意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儀表,拿起了手包。
    她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清明,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冷漠。
    她俯下身,半是認真半是警告地開口。
    “商先生,我提醒你一句。我們現在,頂多算是各取所需的床伴關系。”
    “你那些泛濫的關心,還是留著給你真正重要的人吧。”
    說完,她直起身,轉身走向門口。
    門被打開,又被關上。
    整個房間,瞬間只剩下商衍一個人。
    他維持著坐姿,良久沒有動彈。
    空氣里,還飄散著她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香水味,可那個女人,已經走得干干凈凈。
    床伴?
    商衍的臉色一點點黑了下去,俊朗的面容上滿是被人冒犯的陰沉。
    他忍不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感覺自己,就像是沈意用來排解壓力的工具。
    用完了,就隨手丟開,連一絲多余的感情都不愿意沾染。
    -->>這種感覺,有點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