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水泥地冷得扎人,程知遙趴在地上緩了兩秒,立刻翻身坐起。姜明川還躺在旁邊,機械義眼黑著,臉上那道干血裂成了好幾條線。
她沒敢松手里的登山繩,剛才就是這根繩子拽住了他,不然現在指不定誰先發瘋。
“倉仔!”她低聲喊,“別又裝死。”
半空中,像素小熊晃了晃腦袋,藍光閃了幾下才穩住:“警告!信號干擾率47%,建議宿主……少說廢話。”
“那就別啰嗦,掃描四周。”
倉仔浮到她肩膀高度,左耳水晶轉了半圈。視野里彈出半透明界面,密室結構一點點浮現出來。墻角有六個隱藏凹槽,天花板還有六個,正對著中央懸浮的青銅羅盤。
“檢測到十二個高能激光發射點。”倉仔說,“生物識別觸發式陷阱,必須用活體血液解鎖。”
程知遙瞇眼盯著羅盤。那東西靜靜漂著,紋絲不動,像在等獵物靠近。
她慢慢往后退了一步,腳后跟碰到一塊凸起的金屬板。低頭一看,是塊嵌進地面的齒輪狀踏板,邊緣沾著暗褐色的東西——像是干掉的血。
“之前有人來過。”她說。
話音剛落,羅盤突然轉了一下。
咔。
一道紅光從墻面射出,擦著她右腿掠過,打在后方墻上,瞬間燒出一個拳頭大的洞。
她猛地跳開,心跳快了一拍。
“非指定血脈無法安全接觸。”倉仔提醒,“當前匹配度0.3%。”
“也就是說,我的血沒用?”她摸了摸左臂,那里還在疼,皮膚發黑,像被電烙過。
“理論上是這樣。”倉仔頓了頓,“但你要是真想試試,我建議先備份遺。”
“閉嘴。”
她蹲下身,仔細看羅盤背面。光線太暗,只能勉強辨認出浮雕圖案——一只水母,觸須纏繞成環,和魚怪巢穴壁畫上的符號一模一樣。
“這玩意兒不是鑰匙,是認證卡。”她說,“凈水系統認這個。”
正想著怎么搞點血樣模擬,旁邊忽然傳來一陣金屬摩擦聲。
姜明川睜開了眼。
他沒動,只是盯著天花板,呼吸很淺。然后他抬起手,一把扯開衣領。
皮膚下面,胸口位置嵌著一塊金屬接口,泛著青灰色的光。形狀和之前那些骷髏學者的一模一樣。
“它認我的血。”他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
程知遙立刻抽出反物質刀片,抵在他脖子側面。
“你可以滴血。”她盯著他眼睛,“但你要敢念一句‘重啟程序’,我就把你這條機械臂卸下來當廢鐵賣。”
姜明川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點了點頭。
他撕開左手掌,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滴向羅盤中央的凹槽。
第一滴落下時,羅盤輕輕震了一下。
第二滴進去,整面墻突然亮了。
那些掛著的學者畫像,眼睛里開始滲出暗紅色液體,順著畫布往下流,像在哭血。
地面微微震動,遠處祭壇深處傳來低頻嗡鳴,像是什么東西醒了。
十二道激光全部收回,羅盤緩緩下降,停在程知遙伸手就能拿到的高度。
她沒急著碰,而是用登山繩把姜明川的右手腕綁死在旁邊一根金屬管上。
“防你抽風。”她說。
然后才伸手握住羅盤。
入手冰涼,表面紋路清晰,水母圖案微微發燙。她翻過來再看,發現底部刻著一行小字:**x7-0429-β**
和她母親吊墜上的編號只差一個后綴。
“倉仔,記錄。”她低聲說,“姜明川,血型未知,疑似初代實驗體關聯者。”>br>“已標記。”倉仔回應,“提示:血液樣本殘留活性,建議七十二小時內追蹤來源。”
程知遙沒接話。她抬頭看向祭壇上方。
凈水晶核還在那兒,懸浮在三米高的空中,緩慢旋轉,紫光一圈圈擴散。剛才的震動似乎激活了什么,它的頻率比之前快了。
“我們沒時間了。”她說。
姜明川靠墻坐著,臉色發白,手臂還在流血,但他沒去管。
“你不該信我。”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