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剛落地就被拉成絲,程知遙的腳底終于踩實了。
不是金屬板,是濕滑的水泥地,帶著股鐵銹混著腐藻的味兒。她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硬是靠登山靴前掌卡進溝縫才穩住。左臂那塊星形疤痕猛地抽了一下,像有人拿冰錐往骨頭縫里鑿,她咬牙沒出聲,但指尖已經發麻。
“倉庫開了沒?”她閉眼,嘴唇動了動。
口令確認——這破系統遲早要我命。權限解鎖。倉仔的聲音在腦子里炸開,像素小熊一閃而過,“警告!檢測到強變異輻射,濃度超標420倍,建議立刻啟動防護協議。”
她沒廢話,意念一動,背包夾層彈出一件銀灰色斗篷,反手一抖就裹上身。布料貼膚的瞬間發出輕微嗡鳴,表面浮起一層微光,把污水濺到邊緣的痕跡直接彈開。
睜開眼,視野還在晃。
一邊是塌了一半的地下通道,頭頂管道垂著斷裂的電線;另一邊卻是整片水面,高樓倒影歪斜在泛油光的黑水上,某扇破窗后閃過一道紅光——機械義眼的反光。
姜明川。
她立刻蹲低,背貼墻根。斗篷接縫處有道細裂,是從傳送時的能量撕扯留下的,倉仔剛報過:防護效力下降37%。現在每滴水都可能帶毒,不能硬扛。
“倒影是實時的嗎?”她壓著嗓子問。
無法確認信號源。影像存在時間錯位特征,可能是延遲回放,也可能是精神投影殘留。倉仔頓了頓,但有一點確定——它正在看‘你’的位置。
“看我?”她冷笑,“它連我是站著還是趴著都不知道吧?剛才那波傳送把我拆得七零八碎,連影子都慢半拍。”
可你現在回來了。心跳、體溫、腦波全都在線。只要你在動,就會留下數據軌跡。
她沒再說話,手指摸向腰側刀柄。反物質刀片還在,但不能用。上一波傳送已經讓空間結構不穩定,高能武器一開火,這片區域可能直接塌成黑洞。
水面輕輕晃。
漣漪一圈圈蕩開,倒影里的紅光始終盯著她。沒有移動,沒有逼近,就像被釘在某個時間點上反復播放。
她盯著那雙眼睛,忽然想起鐵銹星最后那段音頻——低頻冷笑,右聲道失真,和深淵里聽到的一模一樣。
“有人提前來了。”她說,“要么是觀星庭的人,要么……就是他本人。”
不排除遠程投射可能性。若對方擁有同步觀測設備,可通過時空節點殘余波動構建視覺鏈接。
“說人話。”
他可能正通過某種方式,實時看著你現在的畫面。
她瞇眼:“那我現在脫個衣服,他也能看見?”
理論上可以。但建議宿主保持專業態度。
“嘖。”她翻白眼,“下次別用‘理論上’這種詞,聽著像推卸責任。”
她慢慢起身,貼著墻往前挪。腳下是條寬約兩米的污水溝,水深到大腿,浮著各色油膜和垃圾。兩側堆滿廢棄集裝箱,銹得只剩骨架,形成一條狹窄水巷。這種地形最適合埋伏,也最容易被圍死。
必須快點脫離。
剛走出三步,水面突然炸開。
嘩啦——!
一只魚怪從水里躍起,足有兩人高,腦袋像鯰魚,嘴裂到耳根,滿口鋸齒閃著綠光。鱗片濕漉漉地反著幽光,爪子直奔她面門。
她側身滾地,斗篷邊緣被利爪撕開一道口子。還沒站穩,第二只從左側撲來,第三只直接從水下突襲,尾巴掃中她小腿,整個人被掀飛出去。
“倉仔!掃描!”她半空喊。
目標鎖定:變異魚怪x3。生物特性分析完成——依賴電磁場感應熱源,行動由脊椎神經簇獨立控制,弱點:眼部角膜未進化抗光層。
“那就讓它睜不開眼。”
她一把扯下頭燈,調到頻閃模式,甩手扔向左側水面。強光一陣陣爆閃,頻率極不規則。三條魚怪同時一頓,眼部劇烈收縮,發出刺耳嘶叫。
她趁機翻滾起身,腳下一蹬沖向水巷深處。身后傳來撲騰聲,魚怪恢復得很快,但至少爭取了五秒。
“斗篷破損面積擴大至15%,防輻射效率降至58%。”倉仔提醒,“建議避免接觸水源。”
“我也想飛過去。”她喘著氣,“可這兒連個-->>落腳的桶都沒有。”
水巷越來越窄,最窄處僅容一人通過。兩邊集裝箱疊得搖搖欲墜,頂上橫梁掛著破漁網和斷繩。她貼著右側走,左手扶墻保持平衡。
水面倒影又出現了。
姜明川的機械義眼仍在注視她,位置卻變了——從高樓窗口移到了水巷入口上方的管道支架上。可現實中根本沒有那個人影。
“它是跟著我移動的?”她皺眉。
影像坐標與你的行進路線高度吻合,偏差不超過0.3米。推測為動態追蹤型投影。
“誰會閑得沒事干,在這破地方給我裝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