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秋,下邳城外。
原本空曠的泗水之濱,此刻已是旌旗蔽空,甲胄如林。五萬“靖難軍”將士,依著各自的營屬,列成數個巨大的方陣,肅然屹立。秋風掠過淮北大地,卷起獵獵旗響與淡淡的塵土氣息,卻吹不散這沖霄而起的肅殺之氣。
中軍大纛之下,劉備一身玄甲,外罩墨綠色戰袍,按劍而立。他的身旁,左側是紅面長髯、青袍金甲的關羽,以及豹頭環眼、鐵甲黑袍的張飛;右側,則是身形魁偉、傲然卓立,身著獸面吞頭連環鎧,背負寶弓,手持方天畫戟的呂布。陳宮、高順、張遼等文武,皆肅立于后。
而在劉備身側稍后一些的位置,站著一位同樣身著甲胄,卻更顯文士風范的官員——典農中郎將、軍師祭酒曹豹。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支鋼鐵洪流,心潮難以抑制地澎湃起伏。
從那個險些喪命于張飛矛下的驚魂之夜,到如今站在這里,成為這支足以影響天下格局的聯軍核心策劃者之一,不過短短大半年的光景。這其中的艱險、斡旋、算計與心血,唯有他自己深知。眼前的軍隊,已不再是歷史上那支各自為戰、最終分崩離析的松散聯盟,而是一個初步被制度、利益和共同目標糅合在一起的戰爭機器。旗號統一為“靖難”,軍功記錄有法可依,參謀聯席已成定制,甚至連部分裝備,都在他潛移默化的影響下,有了細微的改進,比如,一些騎兵的鞍韉似乎更貼合馬背,雖然距離真正的馬鐙還很遙遠。
“吉時已到!”禮官高聲唱喏。
劉備上前一步,他的聲音在內力的鼓蕩下,清晰地傳遍全場,雖不似張飛那般雷鳴,卻自帶一股沉穩而堅定的力量,足以讓前排的將士聽得真切,并如漣漪般向后傳遞。
“將士們!”劉備的目光如炬,掃過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袁術逆賊,僭越稱帝,妄竊神器,荼毒淮南!其行,上干天怒,下悖人倫!其所據之地,本為漢土,其治下之民,亦是漢民!如今,卻陷于水深火熱之中!”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痛心與決絕:“我劉備,雖為漢室宗親,德薄力弱,然見國賊猖獗,生靈涂炭,豈能坐視?!今日,奉天子密詔(此為政治借口,眾人心照不宣),舉義兵,南征討逆!此戰,非為我等私利,乃為肅清寰宇,重振朝綱!為淮南百萬黎庶,討還一個公道!”
“討伐國賊!肅清寰宇!”
“重振朝綱!解民倒懸!”
臺下,受過專門安排的士卒率先振臂高呼,瞬間引動了全軍的熱血。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匯聚成震耳欲聾的怒吼。大義的名分,在此刻化作了最直接的士氣。
劉備抬手,壓下沸騰的聲浪,繼續道:“此番南征,有賴三軍將士用命,更有溫侯呂奉先,及并州兒郎鼎力相助!我靖難軍上下同欲,勠力同心,必當犁庭掃穴,一舉蕩平偽朝!”
輪到呂布了。他大步邁出,那身驚人的氣勢無需語便已懾服全場。他不需要劉備那樣引經據典,他的語更直接,更充滿力量。
“兒郎們!”呂布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帶著一股野性與驕傲,“偽帝袁術,不過是一頭圈養在淮南的肥豬!他的軍隊,軟弱不堪!他的財富,堆積如山!他的土地,肥沃豐饒!而這些,都將是我們的戰利品!”
他方天畫戟直指南方,殺氣騰騰:“用你們手中的刀劍,去奪取功勛!用敵人的頭顱,來換取封賞!讓天下人知道,并州狼騎與徐州健兒組成的靖難軍,是不可戰勝的!跟著我呂布,跟著劉使君,去拿下壽春,讓天下記住我們的名字!”
“萬勝!萬勝!萬勝!”
呂布的話語,直接將戰爭的榮耀與實利赤裸裸地展現在所有士卒面前,極大地激發了軍隊,尤其是并州舊部的兇悍之氣。這與劉備強調的大義形成了完美的互補,一個占據道德制高點,一個點燃征服的欲望。
曹豹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聽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兩種不同風格的動員所帶來的效果。劉備的話語讓軍隊有了信念和歸屬感,而呂布的許諾則直接點燃了貪婪和勇猛之火。這兩種力量,如今被“靖難軍”這個統一的框架束縛在一起,指向同一個目標。
誓師已畢,號角長鳴,聲震四野。
中軍令旗揮動,巨大的軍陣開始如同精-->>密的儀器般運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