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參謀司的第一次正式軍議,在一種既嚴肅又隱含試探的氛圍中開始了。
沙盤周圍,人影肅立。關羽、張飛代表劉備軍,張遼、高順代表呂布軍,曹豹與陳宮作為謀士主腦居中,新近被曹豹引入參謀司、負責文書記錄與情報整理的孫乾則坐在側案,面前鋪開了竹簡和筆墨。魏續、宋憲等呂布軍元老將領此次并未與會,這本身也透露出呂布集團內部對這套新機制尚存觀望態度,僅由最核心且相對開明的張遼、高順先行試探。
曹豹作為倡議者和會議主持,立于沙盤前,目光掃過眾人。他知道,第一次會議的成功與否,直接關系到這個新生機構的存續和威信。
“今日議題,乃根據前次所定章程,研討‘步騎協同訓練大綱’。”曹豹開門見山,聲音平穩,“我軍未來之敵,無論是西邊的曹操,還是南邊的袁術,皆以步騎混合為主。如何使我軍步兵之堅韌與騎兵之迅疾融為一體,攻守兼備,乃當務之急。”
他頓了頓,看向關羽:“云長將軍統御步兵多年,經驗豐富,不知對此有何高見?”
關羽撫著長髯,丹鳳眼微開,沉吟片刻,沉聲道:“步兵結陣,如磐石立地,首重穩固。然磐石雖固,卻易為敵騎繞過,或困于原地,徒耗兵力。以往協同,多是騎兵先行擾敵,或于側翼牽制,待步兵接戰后尋隙沖擊。此法雖可用,卻失之被動,猶如雙線作戰,未能渾然一體。”
他伸出兩根手指:“關某以為,協同之要,在于‘時機’與‘信號’。步兵需知騎兵何時發力,騎兵需曉步兵何處需要。當設明確號令,如旗幟、鼓角、烽煙,約定各種情況下進退配合之信號。此外,步兵陣列亦需為騎兵預留通道及反擊空間,非一味死守。”
關羽的發條理清晰,直指要害,顯示出他并非只知沖鋒陷陣的猛將,而是對大軍團作戰有著深刻理解的統帥。
曹豹點頭,示意孫乾記錄,隨即目光轉向張遼:“文遠將軍乃騎兵大家,依你之見,騎兵當如何與步兵更好地配合?”
張遼早已思索多時,聞抱拳道:“云長將軍所極是。騎兵利在機動,然沖擊嚴整步兵陣列,傷亡必大。以往我并州狼騎,多倚仗速度,或迂回側擊,或斷敵糧道。然觀此前與紀靈之戰,若能與步兵更緊密配合,效果更佳。”
他走到沙盤前,指著下邳與小沛之間的預設戰場區域:“遼以為,步兵可依地形結成數陣,并非鐵板一塊。各陣之間,預留空隙,看似破綻,實為陷阱。我騎兵可藏于陣后或側翼山林,待敵步兵進攻,其陣列必然變形,我騎兵則沿預留通道突然殺出,直插其結合部,或攻擊其指揮中樞!此需步兵陣列極其堅韌,能頂住敵軍第一波猛攻,且指揮官需有魄力,敢于放敵深入。”
張遼的構想更為大膽,強調的是步兵的“誘餌”作用和騎兵的“致命一擊”,將協同提升到了戰術欺騙的層面。
高順此時突然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冷硬:“陷陣營,可作‘誘餌’。”他簡意賅,卻分量極重。誰都知道,陷陣營是呂布軍中最精銳的步兵,防御力極強,用他們做誘餌,無疑能極大地增加戰術的成功率,但也意味著陷陣營要承受最大的壓力和傷亡。高順此,既是對張遼戰術的補充,也表明了他為了整體戰局不惜代價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