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嘴澗大捷的余波尚未平息,一種新的緊張氣氛卻悄然在下邳城內彌漫開來。這不是刀劍相向的戰場,而是一場更為隱蔽、卻同樣致命的暗戰。
這一日,陳登匆匆來到曹豹的典農中郎將府邸,面色凝重,屏退左右后,低聲道:“元顯兄,情況有些不妙。近日城內流四起,雖未明指,但暗有所向。”
曹豹放下手中的竹簡,示意他坐下細說:“登弟請講,何種流?”
陳登沉吟道:“流主要有二。其一,暗指劉使君仁德偽善,表面收攏流民屯田,實則借此掌控人口田畝,擴充私兵,其志非小,恐非久居人下之輩。其二,則影射溫侯……雖勇武蓋世,卻終究是客軍,如今聯盟諸事皆由我徐州舊人(暗指兄長你與劉使君)把持,溫侯及其部下漸被架空,長此以往,并州子弟恐無立錐之地。”
曹豹眼神一凝,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來源可曾查到?”
陳登搖頭:“流起于市井之間,傳播甚速,源頭隱蔽,難以追溯。但傳播手法老練,絕非尋常百姓所能為。我懷疑……是曹操的細作所為。”
“郭奉孝的手筆來了。”曹豹冷笑一聲,“此乃陽謀。流內容半真半假,最是傷人。既挑撥劉使君與徐州士民、乃至與溫侯的關系,又離間溫侯與我們的聯盟。其目的,便是要從內部瓦解我們。”
他站起身,在室內踱步片刻,斷然道:“此事不能置之不理,但也不能大張旗鼓地追查,否則反而顯得我們心虛,助長流。”
“元顯兄有何對策?”
“明日,便是例行參謀聯席會議之期。”曹豹停下腳步,目光銳利,“我們便借這個機會,將此事攤開到明面上來說。”
次日,下邳州牧府,聯合參謀部第二次會議。
與會者包括劉備、關羽、張飛、曹豹、陳登,以及從小沛趕來的呂布、陳宮、張遼。氣氛原本因鷹嘴澗的勝利而顯得輕松,但曹豹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所有人的表情都嚴肅起來。
“今日議事之前,豹有一事,需稟明劉使君、溫侯及諸位。”曹豹站起身,面向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近日下邳城內,有流傳播,內容關乎使君仁德與溫侯地位。豹以為,此乃敵人亂我軍心、離間我聯盟之詭計,不可不察。”
他毫不避諱,將陳登所述的兩條流內容,原原本本地復述了一遍,既未添油加醋,也未刻意淡化。
廳內頓時一片寂靜。張飛勃然變色,環眼圓睜就要發作,被關羽以眼神制止。劉備眉頭微蹙,面露沉思。呂布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抱著臂膀沒有說話。陳宮與張遼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魏續等幾個隨呂布而來的將領,則明顯露出了猜疑和不忿的神色。
“竟有此事!”劉備率先開口,聲音沉穩而帶著痛心,“備自入主徐州以來,唯以安民保境為念,與奉先結盟,共抗外侮,此心天地可鑒!竟有小人以此中傷,實在可恨!”
呂布哼了一聲,語氣有些發沖:“老子帶兵打仗,靠的是手中畫戟,胯下赤兔!什么架空不架空?玄德公和元顯若信不過呂某,直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