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午后,陽光熾烈。小沛軍營的一角,陷陣營的操練剛剛結束,空氣中還彌漫著汗水和塵土的氣息。士卒們雖疲憊,卻依舊保持著嚴整的隊形,有序退場,顯示出極高的紀律性。高順如同往常一樣,留在最后,仔細檢查著器械和場地。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快步走來,稟報道:“高將軍,曹豹先生來訪,正在營門外。”
高順略顯意外。曹豹如今總領屯田、后勤,事務繁忙,鮮少親自來小沛軍營,更別提直接來尋他。他整理了一下甲胄,沉聲道:“請。”
營門外,曹豹只帶著兩名隨從,并未穿著官服,只是一身簡便的深衣,顯得干練而隨意。他看到高順出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拱手道:“高將軍,冒昧來訪,打擾了。”
高順抱拳還禮,語氣依舊沉穩:“曹先生重了。不知先生此來,有何見教?”他側身讓開道路,“營中簡陋,先生請。”
曹豹隨高順走入軍營,目光掃過那些被擦拭得锃亮、擺放整齊的兵器和剛剛被夯實的演武場,眼中閃過一絲贊賞。他沒有去中軍大帳,反而指著不遠處一堆剛剛由軍需司撥付下來的新制盾牌,說道:“無甚要事,只是聽聞新一批軍械送至,特來看看合用與否。高將軍,這些新盾,將士們用著可還順手?”
高順走到那堆盾牌前,拿起一面。這盾牌以硬木為胎,蒙以皮革,邊緣包鐵,中心處還有一個明顯的鐵制凸起。他用手指敲了敲,又掂了掂分量,眼中難得地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此盾,”高順開口道,聲音一如既往的簡潔,“比舊盾輕三分,防護卻未減。邊緣包鐵,可防刀劍劈砍;中心凸起,能卸去部分鈍器沖擊力。甚好。”
曹豹點點頭:“聽聞高將軍麾下陷陣營,乃攻堅破銳之利刃,對裝備要求最高。能得將軍一個‘甚好’,豹便放心了。”他頓了頓,看著高順,“其實,此番前來,更是想向高將軍請教。”
“請教?”高順看向曹豹,目光中帶著詢問。
“正是。”曹豹神色認真,“將軍治軍,嚴謹如山,令行禁止,豹心甚佩。然陷陣營人數雖少,卻需消耗大量精良裝備與錢糧,方能維持此等戰力。于聯盟而,這是一筆巨大的投入。豹忝居后勤,常思如何能讓這筆投入,發揮出最大的效用。不知高將軍對于‘精兵’之道,除卻嚴苛訓練與精良裝備外,還有何見解?”
這個問題,顯然問到了高順最核心的領域。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然后緩緩說道:“精兵之要,首在‘選’與‘練’。兵不在多,在于精。需遴選勇健忠謹之士,去蕪存菁。練,非止操演陣型、武藝,更在練其膽魄,練其默契,練其臨陣不潰之志。一人如狼,十人便可噬虎。”
他指了指那些退去的陷陣營士兵的背影:“其次,在于‘養’。精銳之士,當享最優之餉,最良之甲,最利之刃。使其無后顧之憂,方能效死力。再者,在于‘用’。陷陣營非尋常步卒,乃破陣之錘,鑿穿之刃,當用于最關鍵處,一擊定鼎,而非浪戰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