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
她幾乎是本能地想沖過去,把呦呦從那個高大的男人身邊搶回來,塞進懷里,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消失。
她眼睜睜地看著程予安,那個她這輩子最想逃離的男人,正低著頭,視線落在她女兒那張酷似他的小臉上。整個地下車庫的空氣仿佛都被抽干了,只剩下頂燈慘白的光,把三個人切割成孤立的剪影。
時間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被拉長的酷刑。
許晴的大腦飛速運轉,卻又一片空白。怎么辦?解釋?說這是朋友的孩子?不,太像了,瞎子都看得出來。承認?不,絕對不行,程予安會覺得她帶著孩子回來,就是為了攀附他程家?,那這就走了原主的老路了,不行自己覺得不能讓自己也栽到這上面
在許晴在心里面上演了無數個畫面之后,程予安終于動了。
那雙眼睛從呦呦身上挪開,直勾勾的盯著許晴看。
“許晴。”
他開口了,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激起一層回音,又冷又硬,像兩塊石頭在摩擦。
許晴攥緊了手心,指甲深深掐進肉里,用刺痛來維持最后的鎮定。她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程總。”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干澀地響起,“這么晚,您也剛下班?”
這種客套話在此情此景下顯得無比滑稽。
程予安沒有理會她拙劣的偽裝,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呦呦身上,蹲了下來。
這個動作讓許晴的心臟驟然縮緊。
他想干什么?
她幾乎要失控地沖上去,卻看見男人只是與呦呦平視,聲音竟放緩了幾分,雖然依舊沒什么溫度。
“小朋友,”他問,“這是你媽媽嗎?”
許晴的呼吸停住了。
她死死盯著呦呦,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心里吶喊:不要承認,呦呦,千萬不要!
然而,許呦呦只是眨了眨那雙和程予安如出一轍的大眼睛,毫不猶豫地點了點小腦袋。
“嗯。”
一聲清脆的童音,像一把錘子,砸碎了許晴所有的僥幸。
完了。
她整個人都晃了一下,眼前陣陣發黑。
程予安的視線再度轉向她,那眼神里的探究變成了某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是一片濃霧,看不清里面藏著的是嘲諷,還是別的什么。
許晴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走上前,一把將呦呦拉到自己身后,像是護著幼崽的母獸,盡管她自己已經抖得快要站不穩。
“對不起,程總。”她垂下眼,不敢去看他的臉,“孩子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
她只想快點結束這場令人窒息的對峙。
可懷里的小人兒卻不干了。
許呦呦從她身后探出個小腦袋,仰著臉,脆生生地問程予安:“你就是我媽媽的上司嗎?”
程予安看著這個小不點,一種奇異的感覺從心底升起。。他習慣了所有人都對他畢恭畢敬,這個小東西的眼神里卻毫無畏懼,只有純粹的好奇。
他喉結微動,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