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萬籟俱寂。靜園主臥內,只余下夜熙辰平穩的呼吸聲和夢婉瑩偶爾翻身時衣料的輕微摩擦聲。月光被厚重的窗簾隔絕在外,室內是適合安眠的、安全的黑暗。
突然,一聲極輕微的“咔噠”聲,打破了這片寧靜。
主臥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一條縫隙,一個穿著粉色兔子連體睡衣、抱著獨角獸抱枕的身影,像只做賊的小貓,踮著腳尖,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是夜唯一。
她屏住呼吸,借著門縫透進來的、走廊夜燈微弱的光線,躡手躡腳地靠近大床。床上,夜熙辰睡在外側,呼吸深沉,似乎毫無察覺。夢婉瑩睡在里側,面向著夜唯一的方向,安靜得像個瓷娃娃。
夜唯一心中竊喜,覺得自己計劃天衣無縫。她慢慢彎下腰,準備從床尾爬上去,鉆進婉瑩姐姐那邊的被窩。就在她的膝蓋剛碰到床墊的瞬間——
“夜、唯、一。”
一個冰冷、低沉、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蘊含著絕對威嚴的聲音,在黑暗中突兀地響起,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夜唯一耳邊。
夜唯一整個人僵在原地,抱著抱枕,維持著一個極其滑稽的、半爬不爬的姿勢,嚇得魂飛魄散。
幾乎是同時,床頭一盞光線柔和的夜燈被按亮。夜熙辰不知何時已經半坐起身,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銳利如鷹,正冷冷地俯視著僵成雕像的妹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哥……哥……”夜唯一結結巴巴,大腦一片空白,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解釋。”夜熙辰的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但壓迫感十足。
“我……我做了個噩夢!好可怕!”夜唯一急中生智,擠出兩滴并不存在的眼淚,帶著哭腔,試圖萌混過關,“我害怕……想和婉瑩姐姐一起睡……”她一邊說,一邊可憐巴巴地望向還在熟睡的夢婉瑩,希望嫂子能成為她的救星。
然而,夢婉瑩其實已經被剛才的動靜驚醒了。她雖然看不見,但聽覺敏銳,早就聽到了門響和夜熙辰的聲音。此刻,她閉著眼,睫毛卻微微顫動,強忍著笑意,決定暫時“裝睡”,看看這對兄妹要如何收場。
夜熙辰的目光在妹妹那張寫滿了“我在撒謊”的小臉上停留了兩秒,又掃了一眼她懷里那個與她“噩夢”畫風極其不符的、笑容燦爛的獨角獸抱枕。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掀開自己這一側的被子,下了床。
夜唯一心里一咯噔,以為哥哥要過來把她拎出去。卻見夜熙辰繞過床尾,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