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秋覺得自己的靈魂并不渴望色彩。
他的靈魂此刻只渴望三件事:
安全屋,大床,以及這輩子都不要再看見粉紅色。
但有些事情,大腦雖然抗拒,身體卻已經十分誠實地動了起來。
這就是所謂的職業本能,
在艾斯和薩博驚恐的注視下,那個前一秒還抓著欄桿嚷嚷風水不好的男人,此刻卻像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附體了一般。
他扶正墨鏡昂首挺胸走下了舷梯。
“candy
boy!不要壓抑你的天性!來吧,加入這——”
伊萬科夫的喊聲還沒結束,就見那個戴墨鏡的年輕人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沒有半分局促,反而帶著參加酒會的從容。
“安布里奧·伊萬科夫先生,久仰大名。”
韓秋微微欠身,動作標準得像是用量角器卡過,
“我是白胡子安保咨詢公司的ceo,韓秋。”
他從懷里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了過去。
“您的靈魂在渴望釋放與色彩,而我的公司,恰好能為這份渴望提供最高品質的載體。”
伊萬科夫眨了眨他那夸張的假睫毛,
他身后的數百名新人類也安靜下來,好奇地看著這個畫風迥異的闖入者。
這人……
好像跟以前來島上的家伙不太一樣。
艾斯在別墅的露臺上,手肘撐著欄桿看熱鬧。
薩博的表情也同樣精彩,
他扶著額頭,感覺自己對韓秋的認知需要全部推倒重來。
“最高品質的載體?”
伊萬科夫拉長的尾音帶著玩味,
“boy,你的口氣很大哦~你知道我們對‘美’的要求有多么嚴苛嗎?”
“當然。”
韓秋向前一步,聲情并茂。
“美麗,是戰士的勛章,它應該在最激烈的旋轉中依舊閃耀,在最高亢的吶喊里保持優雅,在最淋漓的汗水中維持精致。”
這番話顯然說到了他們的心坎里,不少人開始交頭接耳,
“可是,現實總是殘酷的。”
韓秋話鋒一轉,帶上了一絲惋惜。
“汗水暈開的眼線,是凱旋的瑕疵。撕裂的裙擺,是舞臺上的尷尬……”
韓秋頓了頓,環視四周。
“這些,都是對‘美’的褻瀆!”
“hi——哈!”伊萬科夫直拍大腿,“說得好!boy!”
“我不僅懂,我還能解決。”
韓秋在人群中快速鎖定了一個目標。
那是一個身高接近三米,滿臉胡茬,腿毛旺盛得如同穿著毛褲,卻扎著雙馬尾的壯漢......少女。
“這位......閣下!”
他——她,正穿著一件繃得緊緊的波點吊帶裙,捏著蕾絲手帕羞澀地扭動著比韓秋腰還粗的大腿。
“哎呀,討厭啦,人家叫卡羅琳~”
卡羅琳發出渾厚的嬌嗔,足以讓普通的成年男性當場腦溢血。
韓秋面不改色。
他的大腦已經切斷了視覺信號與情感中樞的連接,此刻支配這具身體的是純粹的本能。
“卡羅琳小姐,請坐。”
韓秋不知從哪掏出一把折疊椅,強行按著這位三米高的壯漢坐下。
隨后,他打了個響指,一只精致的銀色手提箱出現在他手中。
“咔噠。”
箱鎖彈開。
里面整齊排列著一排排標有危險化學品符號……
是標有“白胡子美妝實驗室特供”字樣的瓶瓶罐罐。
“我知道你們的痛點。”
韓秋拿起一瓶底座是鈦合金材質的粉底液,那沉甸甸的手感更像是一枚小型炸彈,
“無論怎么刮都會冒出來的胡茬。”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極其專業地挑起一坨泥漿般厚重的粉底。
周圍的新人類們瞬間安靜下來,那是他們每天早起面對鏡子時最大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