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后不是實驗室,更像一個廢棄的倉庫,只有冰冷的地面和堆在角落的雜物。
一群孩子蜷縮在最里面的角落,有的身上穿著破爛的衣服,也有的看起來穿的很正常,臉上滿是污垢和淚痕。
他們看到門被打開,嚇得抖成一團,死死地抱在一起,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
艾斯眼中的怒火一閃而過,隨即化為更加復雜的沉痛。
這個場景,讓他想起了很多不愿回首的過往。
羅也僵住了。
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個被白色城鎮的絕望所吞噬、滿身珀鉛病斑的自己。
索隆也沉默地握緊了刀柄。
這些孩子看樣子是剛被拐來不久,還沒來得及被送上凱撒的實驗臺。
“先把凱撒解決了,這里就安全了。”韓秋壓低了聲音,理性判斷,“回頭再來接他們。”
帶著一群孩子,沒法和凱撒那種玩毒氣的瘋子打交道。
韓秋說的是事實,沒有人反駁。
就在他們準備轉身離開,先去處理罪魁禍首時,一個大概只有五六歲的的小女孩忽然掙脫了同伴的懷抱。
她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抱住了韓秋的腳踝。
這個顏色,在孩子們眼中,或許是唯一不那么可怕的存在。
“求求你……”
女孩的身體抖得厲害,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哭腔,每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她所有的勇氣。
“求求你……讓我姐姐回來……讓我吃那個糖吧......”
“糖?”
這個字眼讓韓秋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最輕柔的動作將她抱了起來,小小的身體在他懷里不受控制地顫抖。
“別怕,”
韓秋的聲音放得很輕,生怕嚇到她,“我們是……”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艾斯和羅臉上復雜的表情,最終選擇了一個最能帶來安全感的身份。
“我們是海軍派來救你們的。”
海軍。
這個詞讓孩子們都有了反應。
角落里那群原本死寂的孩子們,眼中齊齊亮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他們騷動起來,一個個從角落里挪動著慢慢圍過來,用帶著期盼和畏懼的目光仰視著這個抱著同伴的粉色家伙。
懷里的小女孩似乎也因為這句話鼓起了勇氣,她緊緊抓著韓秋的衣服,小聲地講述起來。
“我們是……是好幾天前被帶來的……有好多人。”
“三天前,有穿著白衣服的人進來,說要給我們治病吃糖果。姐姐說我們沒病,他們是壞人,給的糖肯定不是好東西,不能吃。”
“可是……可是他們說,吃糖的孩子數量不夠……姐姐就……姐姐就主動站了出去,跟著他們走了……他再也沒有回來……”
女孩的聲音最后變成了壓抑的抽泣。
另外三個人沉默的站在那里,頭盔擋住了所有的表情。
韓秋抱著女孩的手臂收緊了幾分,他穩住有些發飄的聲線:
“那你們……一直被關在這里,沒有東西吃,也沒有水喝嗎?”
女孩吸了吸鼻子,抬起小手指著房間角落。
那里有一個空空如也、布滿銹跡的水槽。
而在水槽邊上,一塊半米長的木板扔在地上,上面布滿細碎的牙印。
那是孩子們的牙印。
韓秋的心沉了又沉。
對于那些不肯聽話,不愿被糖果誘惑的“刺頭”,只需要關起來,斷絕食物和水源。
饑餓和干渴會磨掉他們所有的意志、所有的警惕,直到他們為了活下去,心甘情愿地吃下“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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