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眼緩緩放下那只水晶瓶，重新用瓶塞封好，仿佛在封存一個剛剛逝去的夢境。

他動作輕柔，鄭重地將其放回壁爐之上，那里，仿佛成了這陰森城堡中最神圣的角落。

“喂！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啊？！”

佩羅娜的好奇心已經膨脹到了極限，她飄到鷹眼面前，試圖從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看出點什么。

“是不是看到了很多金銀財寶？還是看到了傳說中的絕世美女？！”

鷹眼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了索隆身上。

“你的劍，太急了。”

這一次，他的聲音里，少了一絲審判般的冷酷。

“你揮刀，是為了變強。但變強的盡頭，又是什么？”

這個問題，如同一記重錘，砸在了索隆的心頭。

變強的盡頭？

不就是為了打敗你，成為世界第一大劍豪嗎？

不就是為了兌現和那個笨蛋廚子，和船長路飛的約定嗎？

這些念頭在索隆腦中一閃而過，但他卻無法說出口。

因為他從鷹眼的眼神中讀出，這個男人問的不是這些。

“我曾以為，劍道的盡頭是無盡的巔峰，與無盡的無聊。”

鷹眼低聲自語，像是在說給索隆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但那個商人告訴我，無聊，也是可以販賣的商品。見聞，也是可以品嘗的佳肴。”

“當一個世界的生滅都能被裝進瓶子……索隆，你覺得，斬斷鋼鐵，又算得了什么？”

斬斷鋼鐵，算得了什么？

這句話，從世界第一大劍豪的口中說出，其分量，比“夜”的斬擊還要沉重。

它否定了索隆至今為止所有的追求，卻又為他推開了一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匪夷所思的大門。

“韓……秋……”

索隆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仿佛要將它刻進自己的靈魂。

這個未曾謀面的商人，僅僅用一瓶酒，一句話，就撼動了世界第一大劍豪的劍心。

佩羅娜聽得云里霧里，但她抓住了重點。

她興奮地拍著手，

“下次再碰到他，一定要給我帶好東西！要可愛的那種！你聽到了沒有，這是本公主的命令！”

鷹眼沒有理她。

他轉身走向城堡深處的陰影，高大的背影，第一次顯得不那么孤寂。

庭院里，只剩下徹底陷入沉思的索隆，和在一旁喋喋不休規劃著自己“購物清單”的佩羅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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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比迪克號。

“團建”活動，因為鷹眼的突然造訪，已經徹底泡湯了。

但沒有人覺得遺憾。

甲板上，海賊們三五成群，議論的焦點，早已從“誰的背摔姿勢更標準”，變成了那個驚世駭俗的交易。

“你們看到了嗎？鷹眼付錢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

“那可是一千萬貝利啊！就為了一瓶酒？”

“你懂什么！韓秋顧問說了，那不是酒，那是‘見聞’！是‘無聊的解藥’！”

一個海賊現學現賣，說得一臉神往。

“我算是看明白了，以后咱們船上，最不能惹的，不是老爹，也不是馬爾科隊長……是韓秋顧問啊！他能把你的命賣了，你還得幫他數錢！”

番隊隊長們聚集在船頭，表情各異。

喬茲摸著自己的鉆石下巴，若有所思。比斯塔則優雅地擦拭著自己的佩劍，眼神閃爍。

馬爾科叼著牙簽，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表情，他走到正在悠閑清點戰利品的韓秋身邊。

“我說，韓秋，yo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