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見·渡江決戰:百萬雄師中突擊鋼鐵推進
一>、見·中、西突擊啟航,三千木舟破霧渡大江
一九四九年四月二十日夜,長江北岸的霧氣像化不開的棉絮,將安徽望江、池州、銅陵、蕪湖的蘆葦蕩裹進一片朦朧。兩百里長的江岸上,三千多艘戰船如蟄伏的箭群,在蘆葦蕩與碼頭邊靜靜等候——有江南老鄉連夜劃來的漁船,船舷還沾著湖底的水草;有臨時改裝的運兵船,船板上釘著厚厚的杉木板,縫隙里塞著浸油的棉絮防漏;還有百姓們捐出的貨船,原本裝著糧食的貨艙,此刻擠滿了肩扛buqiang的戰士。
望江的江霧中,無數雙眼睛亮著,映著船頭搖曳的馬燈,也映著即將沖破黑暗的決心。望江蘆葦蕩的最前沿,徐守業和徐小玲父女的“望江號”漁船插著根醒目的紅布條,在霧氣里像一點跳動的星火——那是村里的老大娘們連夜用染紅的粗布縫的“平安符”,針腳里還裹著曬干的艾草,說是“能驅邪避災”。
徐守業握著五米長的竹篙,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竹篙的底端早已被江水泡得發黑,卻穩穩地扎在江底的淤泥里。他六十歲的臉上滿是皺紋,眼神卻比平靜的江面還穩,掃過船頭擠著的十多名戰士,啞著嗓子說:“都坐穩嘍,前面三里地有片暗礁,俺喊‘左’就一起往左劃,喊‘右’就往右轉,別慌!”
十八歲的徐小玲蹲在船尾,手里攥著塊磨得光滑的木片,正幫戰士們調整船槳的角度。她穿著父親改小的藍布褂,褲腳卷到膝蓋,露出沾著泥漿的小腿——白天幫著戰士們搬danyao時,不小心在碼頭摔了一跤,卻連疼都沒喊,只把褲腳一卷繼續干。“李班長,您這槳再往左偏半寸,不然劃起來費勁!”她抬頭對身邊的戰士說,手指著船槳與船舷的夾角,“俺爹說了,槳葉得順著水流的方向,才能借上勁,還能避開水里的雜草纏槳。”
李班長趕緊調整槳位,剛試劃了一下,果然覺得省力不少,笑著說:“小玲妹子,多虧你了,不然咱們這船怕是要在霧里打轉!”漁船剛駛離蘆葦蕩,身后突然傳來一聲粗亮的呼喊:“解放軍同志,俺們跟上來了!”霧中駛來十幾艘漁船,領頭的是湖口碼頭的陳滿倉——他原本在碼頭開雜貨鋪,聽說解放軍要渡江,連夜把自家的三艘貨船都捐了出來,還拉上碼頭的十幾個船工,組成了“湖口船幫突擊隊”。
陳滿倉站在貨船的船頭,手里揮舞著一面用白布畫的簡易紅旗,對著江面大喊:“鄉親們都在岸上看著呢!俺們一定把解放軍平平安安送過江,讓你們早一天解放江南!”聲音順著江風飄回北岸,岸上頓時炸開了鍋——老鄉們舉著馬燈,在霧里連成一片流動的光海,歡呼聲、叮囑聲混著江濤聲,在夜色里格外響亮。
望江縣的王大娘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到江邊,從布兜里掏出一把曬干的米粒,輕輕往江里撒:“孩子們,吃點米,保佑你們順順利利的,早點回來吃俺做的糯米糕!”米粒落在江面上,很快被霧氣裹住,卻像一顆顆定心丸,讓江面上的戰士們心里暖烘烘的。
不遠處,幾個年輕小伙扛著木板往江邊跑,嘴里喊著“還有艘船的底板有點漏,俺們再補補!”,木板敲擊船底的“咚咚”聲,在霧里傳得很遠。徐守業的漁船剛駛入江心,江霧突然濃了些,能見度不足十米。徐小玲突然蹲下身,耳朵貼著船板聽了聽,對父親說:“爹,前面有暗礁,水流變急了!”
徐守業立即舉起竹篙,往水里探了探,篙尖果然觸到了堅硬的礁石,他大喊一聲:“左!全體左劃!”船頭的戰士們立即跟著他的節奏,左手用力扳槳,漁船像條靈活的魚,貼著暗礁的邊緣滑了過去。剛避開暗礁,遠處突然傳來“嘩啦”一聲——是后面一艘戰船不小心撞上了水下的木樁,船底漏了水。徐守業趕緊讓女兒穩住船,自己舉起竹篙對著那艘船喊:“別慌!往俺這邊靠,俺們有補漏的棉絮!”戰士們立即用綁腿纏住木板,堵在漏水的地方,徐小玲則遞過去浸油的棉絮,幫著把縫隙塞緊。
等戰船穩住,那艘船的船工老張抹了把臉上的水,感激地說:“徐老哥,多虧你們了,不然俺們這船怕是要沉在這兒!”徐守業擺擺手:“都是為了過江,客氣啥!趕緊跟上,別掉隊!”江面上,越來越多的戰船沖破霧氣,馬燈的光在霧里連成一片,像一條橫跨長江的光帶。徐小玲坐在船尾,看著身后綿延的船隊,突然想起白天村里的孩子們往她手里塞的紙船——那些紙船上畫著小紅旗,寫著“解放軍叔叔加油”,她把紙船小心地放在船舷邊,借著馬燈的光,輕輕念著上面的字。
李班長看到了,笑著問:“小玲妹子,在念啥呢?”她抬起頭,眼里閃著光:“俺們村的娃說,等解放軍過江了,要在江南的學校里,教俺們認字呢!”徐守業握著竹篙,突然朝著南岸的方向望了望——霧氣里隱約能看到敵軍碉堡的輪廓,探照燈的光柱像亂揮的鞭子,在江面上掃來掃去。他深吸一口氣,把竹篙往江底猛地一撐,漁船突然加快了速度,像一支離弦的箭,沖破眼前的濃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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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坐穩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格外有力,“再過一會兒,咱們就能踏上南岸了!”船尾的徐小玲趕緊扶住船槳,跟著戰士們一起用力劃。江風掀起她的衣角,帶著水汽的風撲在臉上,卻一點也不冷——她能聽到身邊戰士們急促的呼吸聲,能感受到漁船在浪里起伏的節奏,還能隱約聽到遠處傳來的炮聲,那是北岸的重炮在為他們開路。
船頭的紅布條在霧里飄著,像一面小小的旗幟,指引著方向,也指引著所有人對未來的期盼。霧氣漸漸被風吹散些,南岸的燈光越來越近,徐守業突然大喊:“快到了!大家準備好,聽解放軍同志的命令!”戰士們立即握緊buqiang,手指扣在扳機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徐小玲蹲在船尾,最后調整了一次船槳的角度,看著父親挺直的背影,突然覺得,這艘小小的漁船,此刻像一艘載著希望的大船,正帶著他們,沖破所有的黑暗,駛向光明的江南。
二>、見·渡江洪流:百萬雄師的規模化突擊
與長江北岸的決勝沸騰
十八點三十分長江北岸的夜空被三顆紅色信號彈驟然劃破,拖著猩紅尾焰的信號彈在濃云里炸開,如三顆啟明星,照亮了安徽、江西兩省長約七百多里的江防戰線。中突擊集團的數百門重炮率先轟鳴,炮口焰在夜色中連成一片火海,一五二毫米榴彈炮、一二二毫米加農炮的炮彈如暴雨般掠過江面,一片片橙紅色的火球帶著尖銳的呼嘯,砸向南岸國民黨軍的碉堡群;東、中、西突擊集團的炮兵陣地同步開火,迫擊炮、山炮的火力交織成低空火網,壓制著敵軍的前沿戰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