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角,你去把這些水果沙拉給你兩個嫂子送去,叮囑她們不要吃太多,畢竟還是很涼的。”
“好的,爹,”菱角端了兩份就出去了。
陳陽喊荷花和陳苒過來端有她們那份,他則是端了一份給林薇送去。林薇捧著瓷碗,指尖在碗沿輕輕摩挲,酸奶裹著切得細碎的果粒,在晨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陳陽蹲下身,用銀勺舀起一小口遞到她唇邊,“張嘴,小心涼。”
灶膛里的火苗舔舐著鍋底,陳陽往鐵鍋里倒了半瓢菜籽油。油溫剛冒青煙,他便將腌制好的魚片逐片滑入,剎那間油花滋滋作響,雪白的魚肉裹著紅亮的料汁在鍋中翻涌。另起一鍋,酸菜與魚骨熬出的奶白湯底咕嘟冒泡,他撒入切得薄如蟬翼的豆腐,青花椒與干辣椒在沸湯里上下沉浮。
“爹,兔子肉腌好了!”菱角舉著陶盆湊過來,肉塊上裹著姜末與黃酒的香氣。陳陽接過盆,將兔肉整齊碼進砂煲,又往灶膛添了塊硬柴:“去把西藍花焯水,給穗穗的蝦仁記得去蝦線。”話音未落,后院傳來鐵蛋的驚呼:“爺爺!米缸被老鼠啃了個洞!”
“拿竹掃帚!”陳陽頭也不回地往魚湯里撒了把蒜末,濃郁的鮮香瞬間漫開。林薇扶著門框站在廊下,手中竹篩篩著糯米粉,準備做飯后的甜羹。見她鬢角沁出汗珠,陳陽抽空遞過帕子:“去歇著,等下嘗我新創的‘麻辣魚’。”
案板上,鱈魚被切成整齊的小塊,裹著蛋液在油鍋里煎至金黃。陳陽特意留了些魚湯,兌入溫水給穗穗煮面,翠綠的西藍花點綴其中,蝦仁蜷成粉紅的月牙。正忙得不可開交時,荷花端著剛蒸好的饅頭進來:“爹,老族長送了壇自釀的米酒!”
鐵鍋突然騰起沖天的紅油香氣,陳陽淋上最后一勺熱油,水煮魚表面的干辣椒與白芝麻瞬間爆開香味。他望著灶臺上擺滿的菜肴——紅的魚、白的豆腐、粉的蝦仁,轉頭看見林薇撫摸著孕肚淺笑,晨光穿過蒸騰的熱氣,將滿室煙火都染成了暖融融的琥珀色。
吃過午飯后,山里的風還帶著寒意,陳陽帶著兒女往山里走。地上的枯葉混著剛冒頭的嫩草,踩上去綿軟又帶著韌勁。陳大柱背著用藤條編好的套子,陳二柱揣著自制的簡易竹夾,菱角的竹筐里除了采藥鋤,還放著捆柴火的麻繩。
“菱角,柴胡才剛冒芽,找帶紫斑的嫩莖。”陳陽撥開一叢荊棘,露出幾株貼著地面生長的柴胡苗。菱角蹲下身,用鋤尖小心地松土,連根帶葉挖進筐里。突然她眼睛一亮:“爹!石縫里有野當歸!”
兄弟倆輕手輕腳地分開。陳大柱把套子布置在野兔常走的獸徑上,用浮土仔細蓋住機關;陳二柱在背風的灌木叢下支起竹夾,撒了些去年剩下的碎玉米粒。剛藏好,就聽見不遠處傳來“簌簌”響動——兩只山雞撲棱著翅膀,低頭啄食玉米粒。
“穩住。”陳陽按住想探頭的菱角。山雞的爪子剛碰到竹夾,機關瞬間觸發,翅膀撲騰聲驚得林子里的鳥雀亂飛。陳二柱沖過去按住掙扎的山雞,陳大柱已經把另一只套進麻袋:“爹,今晚能燉山雞湯了!”
暮色漫過山脊時,陳陽的竹簍裝滿了柴胡、當歸,還捆著幾枝帶嫩芽的野香椿。陳大柱的麻袋里,山雞時不時撲騰兩下;陳二柱的繩套上掛著兩只野兔,后爪還在輕輕蹬動。菱角一路哼著小調,發辮上沾的草屑隨著步伐晃悠。
剛轉過山道,遠遠望見自家煙囪飄起炊煙。林薇扶著門框張望的身影越來越清晰,穗穗揮舞著小手的聲音穿透暮色:“爺爺!雞腿!”陳陽加快腳步,踩著碎石路的聲響驚起幾只歸巢的麻雀。
“把山雞養起來,兔子收拾兩只。”陳陽吩咐兒子,順手將野香椿遞給菱角,“去告訴你姐,用這個攤雞蛋。”灶膛很快燃起新劈的柴火,鐵鍋里的水咕嘟作響,兔肉在醬油里翻滾,野山菌和山雞燉出的奶白濃湯霧氣氤氳。
林薇捧著一碗熱水坐在灶邊,看陳陽往魚湯里撒最后一把蔥花。穗穗踮著腳要摸野兔的長耳朵,鐵蛋已經扒在灶臺邊偷吃炸好的山雞塊,燙得直吸氣卻舍不得松口。窗外,最后一抹夕陽染紅了窗欞,滿院都是飯菜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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