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痕跡又走了約莫半個小時,山林間的寂靜突然被一陣隱約的水流聲打破。
那聲音潺潺悅耳,在寂靜的樹林里格外清晰,順著風飄進耳朵里。
易安的腳步再次停下,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按住許星禾的肩膀,將她往旁邊的大樹后帶了帶。
“有水的地方,就很可能會有人,甚至是野獸。”易安的聲音壓得極低,氣息幾乎貼在許星禾耳邊,“野獸也需要喝水,常會在水邊徘徊。那兩個人很可能在附近停留,我們必須小心行事。”
許星禾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水流聲越來越清晰,說明他們離水源已經很近了。
她能想到,那兩個人或許正在水邊休息,或許只是路過取水,但無論哪種情況,都意味著危險的臨近。
易安輕輕撥開樹干后的草叢,露出一道狹小的縫隙,目光透過縫隙望向水流聲傳來的方向。
樹林依舊茂密,視線被層層枝葉遮擋,只能隱約看到前方的樹木漸漸稀疏,卻看不到水源的具體位置,更看不到人的蹤跡。
“跟緊我,腳步放輕,別碰斷樹枝。”易安低聲叮囑,隨后貓著腰,沿著樹干的陰影,朝著水流聲的方向緩緩挪動。
許星禾緊隨其后,身體壓低,盡量讓自己融入周圍的環境。
她的手心已經被汗水浸濕,手指蜷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耳朵仔細分辨著除了水流聲之外的任何動靜。
水流聲越來越近,隱約還能聽到水珠滴落的清脆聲響。
易安帶著她在樹林間輾轉穿梭,始終貼著樹干的陰影移動,每一步都謹慎到了極點。
終于,他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前停下腳步,側身對許星禾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后緩緩伸出手,撥開了最后一片遮擋視線的草叢。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條清澈的河流蜿蜒穿過山林,水流撞擊著岸邊的石頭,發出聲響。
而河邊的空地上,那兩個穿著深色衣裳的男人果然正在取水,一人手里拎著兩個水壺,正彎腰往壺里灌水。
另一人則靠在旁邊的石頭上抽煙,目光時不時掃向四周。
“打兩壺就行了,多了也拿不動,還要走那么遠呢。”拎水壺的男人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不行。”抽煙的男人冷哼一聲,吐出一口煙圈,“紅姐特意交代了,要打三壺。你忘了?那個礙事的兵痞還吵著要洗澡呢。”
許星禾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說的是江凜川!
一定是他!
除了他這個失聯的士兵,不會有其他人!
拎水壺的男人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濃濃的不屑,“等他把該說的說了,任務完成那天,就是他的死期!還想著洗澡,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得了吧。”男人彈了彈煙灰,眼神里帶著一絲玩味,“我看紅姐好像挺喜歡他的,長得周正,還硬氣,說不定要把他帶回國呢。”
能吵著要洗澡,說明江凜川至少沒有生命危險,身體狀況應該也還算可以,沒有被折磨得失去反抗意識。
許星禾此時此刻,才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氣。
只要再繼續跟著這兩個人,就能找到江凜川的關押地點,就能救他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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