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禾點點頭,跟著李伯往村里走。
回到家中,李伯去廚房忙活做飯,許星禾則幫忙燒火。
火苗跳躍著,映著她的側臉,她終于忍不住開口,“李伯,上午在地里遇到的易安,您能多跟我說說他的事嗎?越詳細越好。”
李伯添柴的動作頓了頓,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你想問他啊……這孩子,命苦。”
他一邊忙活,一邊說道,“易安有個妹妹,叫易念,比他小五歲。小時候家里窮,爹娘走得早,妹妹沒養好,打小就體弱多病,常年待在家里,沒怎么出過遠門,全靠易安種地,打獵養活。”
“他一開始也不打獵,一個半大的孩子,哪敢往深山里跑?”李伯的語氣帶著幾分唏噓,“但他們家沒大人撐腰,親戚又都是些涼薄人,沒人肯幫襯。村里有些人見他們好欺負,就故意刁難。”
“澆水的時候攔著他們的水渠,種地的時候悄悄占他們家的地。最過分的是,他們家那點薄田,被一個親戚硬生生占了去,秋收的時候,一粒糧食都沒給他們留。”
“那時候易安才十三四歲,妹妹才八九歲,餓得快不行了。易安也是被逼急了,抄起家里一把砍柴刀就沖了過去,紅著眼睛跟人理論,硬是把屬于他們的口糧給要了回來。”
李伯搖了搖頭,“從那以后,他就知道,人善被人欺,只能自己硬氣起來。后來他就常去山里挖野菜,采野果換糧食。有一次,村里的老獵戶進山打獵受了傷,困在山里動彈不得,是易安碰巧發現了,硬生生把人從山里背了出來。”
“老獵戶感念他的恩情,又見他性子堅韌,就把自己打獵的手藝都教給了他。可惜啊,老獵戶沒過幾年就病逝了,還好著打獵的本事,全傳到易安身上了,不然可真就是失傳了。”
許星禾靜靜地聽著,心里泛起一陣酸澀。
原來易安的冷淡和警惕,都是被生活逼出來的。
但這年頭,像他這樣的可憐人,實在太多了。
“你打聽他,是不是看中他常去河對面打獵,想從他身上下手,打聽山里的情況?”李伯突然話鋒一轉,直截了當地問道。
既然他都點出來了,索性許星禾也不瞞著了,坦誠說道,“您說得對,我確實有這個想法。黑風嶺地形復雜,我一個外來人貿然進去太危險,易安熟悉那里的情況,若是能從他口中套出些信息,對我來說能少走很多彎路。可他這性子看著有點冷淡,又不近生人,我實在沒想好該怎么接近他。”
李伯沉吟片刻,“我倒是有個法子,他妹妹易念,身子弱,沒什么朋友,偶爾天氣好的時候會出來在院子里坐坐,或者去村口的老樹下待著。你可以試著去跟他妹妹交個朋友,女孩子家之間,容易說上話。等你們慢慢熟了,易安看在妹妹的面子上,或許也會對你放下些戒心。”
許星禾搖了搖頭,“謝謝您的好意,但這樣太浪費時間了。我來這里是為了找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寶貴,實在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慢慢交朋友上。”
她心里惦記著江凜川,多耽誤一天,江凜川就多一分危險。
李伯見她態度堅決,也沒再多說什么,“行吧,你心里有數就好,凡事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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