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才說藥膏沒了,其實是故意的。
林慧小腿上那道不該存在的疤痕,讓她心存疑慮,而此刻對方的反應,更印證了她的猜測。
明明她已經說了,明天會按時來上藥,保證傷口不會疼,不會留疤,可林慧聽到沒有藥膏時,那副如遭雷擊,絕望到暈厥的模樣,實在太過反常。
她似乎不是在意傷口疼不疼,留不留疤,而是單純地,急切地想要拿到藥膏本身。
這種對藥膏的執念,遠遠超出了一個受傷者對止痛祛疤的需求,著實奇怪。
但許星禾沒有點破,只是平靜地看著慌亂的李主任,“李主任,嫂子應該是疼得厲害了,再加上情緒激動才暈過去的,沒什么大礙,等她醒了讓她好好休息就行,我就先走了。”
“哎,好,好!”李主任連忙應聲,一邊扶著林慧躺到床上,一邊轉身從口袋里掏出幾張票據和幾塊錢,要塞給許星禾,“許同志,今晚真是麻煩你了,大半夜得跑一趟,這點東西你拿著,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不用了李主任。”許星禾推開他的手,“不過是舉手之勞,我和嫂子也算是熟人,談錢談票就太見外了。明天我再來給嫂子上藥,你先照顧她吧。”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走出了招待所。
深夜的風帶著涼意。
許星禾沿著寂靜的小路往回走。
一路上,林慧的種種行為在腦海里閃過。
這些事情單獨看,似乎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釋,可串聯在一起,再加上她對藥膏異乎尋常的執著,總讓許星禾覺得哪里不對勁。
但除了這些隱約的違和感,她又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證明林慧真的有問題。
回到小院,許星禾脫下外套,鉆進被窩,卻沒有立刻睡著。
她閉上眼睛,仔細回憶著與林慧相處的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出更多破綻,可想來想去,除了對藥膏的執念太過反常,林慧似乎也沒做過其他出格的事情。
或許,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可能林慧只是太怕疼,太在意身上的疤痕,才會反應那么激烈?
許星禾想著,困意漸漸來襲,伴隨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她再次沉沉睡去。
招待所里,林慧暈過去沒多久就悠悠轉醒。
一睜開眼,她就急切地摸向自己的腳背,感受著傷口傳來的隱隱作痛,再想到許星禾說藥膏沒了,她的臉色瞬間又沉了下來,心里的怒火與不甘幾乎要溢出來。
“慧慧,你醒了?感覺怎么樣?還疼嗎?”
林慧看著李主任,心里滿是怨懟,卻又不能發作,只能咬著牙說道,“還好,就是有點暈。星禾呢?她沒留下點藥膏嗎?”
“沒有,她說藥膏用完了,明天再過來給你配。你也別太著急,許同志這孩子靠譜,明天肯定會來的。”
林慧心里冷笑一聲。
靠譜?
靠譜就不會沒有藥膏了!
可事到如今,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耐著性子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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