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權舟就坐在主位。

他換了身藏青色的軍裝，沒戴帽子，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黑沉沉的眼。

他看著她，表情沒有，眼神里卻透著點別的意思。

西棠看不懂，但她從他那點細微的表情里，讀出了“膽子肥了”這幾個字，臉頰開始發燙。

她只能硬著脖子，把食盒放到孟權舟手邊的空位上，聲音小的跟蚊子叫。

“督軍，我我做了些糕點。”

孟權舟“嗯”了一聲，眼睛沒看食盒，下巴朝著旁邊的茶具抬了抬。

“給各位長官添茶。”

他的語氣很平，但就是命令。

滿屋子的軍官都傻了。

想必這位就是傳說中讓督軍昏了頭的百樂門歌女——西棠小姐。

這？

督軍這是要干嘛？

西棠更是腦子嗡的一下，空了。

這是她能待的地方嗎？

要命哦。

她今天走出這扇門，會不會就被當成間諜給秘密解決了？

可孟權舟發話，沒人敢不聽。

她只能垂下眼睛，應了聲“是”，然后拿起桌邊的茶壺，給在座的軍官一個一個添茶。

她的動作很輕，不敢弄出一點聲音，拼命想讓自己變成空氣。

會議繼續。

有孟權舟在，她本來應該什么都聽不見才對的。

可就在她給長桌末尾一個年輕軍官添茶時，一個怪到極點的聲音，毫無征兆的鉆進了她腦子里。

那聲音，像是有人用生銹的鐵釘，在她的腦殼里來回的刮。

刺啦，刺啦。

聲音里全是恐慌，掙扎，和一種爛泥似的背叛感。

西棠端著茶壺的手抖了一下，茶水差點灑出來。

她抬起眼，看向那個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