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屋外寒風呼嘯。
虞知寧頂著一張素凈白皙的臉坐在了貴妃榻上,烏黑的秀發散披,大半個身子斜靠軟枕,手里握著卷書,時不時側目朝著窗外看去。
嘎吱一聲門推開了。
紅燭進來,站在門口跺跺腳,抖了抖身上的寒氣,嘴里哈著白霧:“四姑娘高燒不退,王妃氣得在院子里大罵大夫無能,鬧了不小動靜,二少夫人還被王妃給罰去抄經書。”
冬琴道:“二少夫人嫁進門才一個多月,已經罰抄三四回了。”
慕輕琢就是璟王妃精心養成的兒媳婦,為了膈應裴玄,結果自食惡果,又是圣旨賜婚,攆不走,還愚蠢的很,璟王妃能待見才怪。
“二少夫人和二公子至今都沒有圓房,二公子一直住在書房,腿腳又未痊愈。”紅燭神秘兮兮道:“奴婢還聽說前幾日二少夫人有心去書房,結果被二公子看見了身上的疤,直接就將人攆走了。”
那幾鞭落下的疤痕足夠慕輕琢受的。
也怪她咎由自取。
聽著兩個丫鬟說閑話,虞知寧偶爾抬眸看兩眼,爐子里的炭火燒的很旺,噼里啪啦作響。
云清推門而入,站在門邊:“世子妃,唐家大公子唐鶴托媒人打聽霍姑娘,現在外頭都在傳唐大公子非卿不娶,唐大人還因此找到了金昭長公主頭上,幫著說媒。”
聽聞此話虞知寧擰著眉放下手里的書,疑惑:“唐家和金昭長公主有何關系?”
“唐大公子生母柳姨娘是金昭長公主駙馬的妹妹。”云清解釋。
虞知寧恍然大悟。
上輩子嫁裴衡時大多數時間都是浪費在學管家之道,學習規矩,打理靖王府上下,侍奉公婆調理身子。
對唐家所了解并不多。
這輩子她聽裴玄說起唐家庶長子和嫡子之爭,又見過了唐昀,因此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唐鶴,本能的就不喜。
“柳姨娘在唐家十分受寵,奴婢打聽過,在唐大公子沒有出生之前唐夫人不幸小產,時隔一年后才生下了唐二公子,唐夫人性子綿軟,遠不如柳姨娘在府上地位。”云清道。
今日她見過唐夫人,確實是個溫婉端莊的夫人,看上去慈眉善目,平易近人。
“這位唐家大公子未必喜歡霍姑娘,只怕是察覺了什么,故意挑釁。”虞知寧道。
那枚玉佩上刻著宛字,稍稍一打聽就能知道是誰的閨名。
唐鶴的做派果真是令人不喜。
正聊著裴玄回來了,卸了大氅,臉色看上去并不好,虞知寧大概猜到是因為唐家的事。
“唐二公子是不是心儀霍姑娘?”她問。
裴玄點頭。
“那霍姑娘呢?”
“未曾問過,不太清楚。”裴玄解釋,唐昀是兩年前和霍云宛有過接觸,但不多,加之霍云宛年紀還小,唐昀也從未表達過心意,那枚玉佩是唐昀私底下珍藏,卻意外被裴璃翻出來了。
若不然,裴玄都未必知情此事。
“我聽說唐鶴要求娶霍姑娘?”
裴玄嗤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臉皮可真夠厚的。”
說到這他揉著眉心,拉著虞知寧坐下:“你不知霍姑娘處境,她父母雙亡,宗族早就有人惦記她的婚事,現在唐家出面求了長公主,長公主說不定要向霍家族人那邊施壓,她一個姑娘家未必能掌握自己的婚事。”
“這不難,我可以去求太后給霍姑娘做主。”虞知寧道。
裴玄挑眉:“霍家情況復雜,唐家又是三朝元老,太后也未必愿意插手多管閑事。”
“夫君,我得機會問一問霍姑娘,她若愿意嫁唐二公子,我定能求個圓滿。”
有些事有顧忌,難免投鼠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