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寨的潰逃,如同在尚且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石子,
漣漪迅速在甲二十九坊市及其周邊區域擴散開來。
坊市內的凡人與低階修士,看向王成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愈發濃重。
那日墻頭一斧,不僅廢了黑疤,更是在所有人心中立下了一根定海神針。
然而,身處旋渦中心的王成,卻并未因此而有絲毫懈怠。
小院靜室,他盤膝而坐,三柄青灰色的風巖斧懸浮于身前,被他的神識細細溫養、感知。
實戰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黑風寨的遭遇戰,讓他對這親手鍛造的利器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速度與破甲,達到了預期。”
王成指尖拂過冰冷的斧刃,感受著其內部風靈礦與炎陽礦靈性交織形成的穩定結構,
“但……僅止于此了嗎?”
他回想起那日飛斧貫穿黑疤臉頰時的景象,鮮血噴灑,卻總覺得缺少了點什么。
“純粹的物理殺傷,對付低階修士或肉身不強的目標尚可,
若遇上體修,或者擁有特殊護身法器的對手,恐怕難以一錘定音。”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屬性傷害。
他想到了地火房那灼熱的地心火蓮,想到了自己那微弱的火屬性抗性。
火焰,狂暴而熾烈,若能將其力量賦予飛斧,無疑將極大增強其瞬間爆發與持續殺傷能力。
“風助火勢……風鈴礦的輕盈與加速,若能搭配火焰的灼燒……”
王成的眼神亮了起來。
思路既定,下一步便是尋找合適的火屬性靈材。
他首先想到了之前在暗河深處發現的赤炎礦,心念一動,身形已在長生域中。
他沒有直接去往那片赤炎礦脈,而是先來到了長生樹下。
今日凝聚的兩枚樹木精粹散發著勃勃生機,他將其摘下備用。
鍛造新的風炎斧,尤其是嘗試融入狂暴的火屬性,過程必然充滿風險,有備無患。
隨后,他來到那片新發現的赤炎礦脈前。
暗紅色的礦石在空間柔和的光線下,依舊散發著淡淡的溫熱感,內部仿佛有巖漿在緩緩流動。
他選取了幾塊品質上乘的礦石,又采摘了一些用于穩定靈性、輔助融合的“冰苔草”。
這是一種生長在極陰之地的苔蘚,性寒,恰好能中和赤炎礦的部分狂暴火氣,
避免在融合時與風鈴礦產生劇烈沖突。
準備工作就緒,王成再次點燃了靈火爐。
淡青色火焰升騰,他將一塊風靈礦與一小塊赤炎礦并排投入。
這一次的挑戰,遠勝之前。
赤炎礦甫一入火,其內部蘊藏的灼熱靈性便如同被驚醒的火山,劇烈躁動起來,與風鈴礦的輕盈靈性產生強烈的排斥。
爐內溫度驟然升高,靈氣亂流四處沖撞,甚至比第一次嘗試融合風巖時更加狂亂。
王成的神識高度集中,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操控一葉扁舟。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冰苔草的寒氣,如同一道清涼的溪流,緩緩注入兩礦之間,撫平那躁動的火氣,構筑起一道脆弱的緩沖帶。
“鐺!”
第一錘落下,青、紅兩色光芒瘋狂閃爍,冰苔草的淡藍色寒氣夾雜其間,發出“滋滋”的聲響。
王成手臂穩如磐石,神識精準地控制著力道,引導著三種不同屬性的靈性在鍛打下艱難地尋找著共存與平衡的點。
這是一個極其微妙的過程,對神識的消耗堪稱恐怖。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衣衫,額角青筋隱現。每一次錘擊,都像是在懸崖邊行走,
稍有不慎,便是前功盡棄,甚至可能引發靈火反噬。
時間在專注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后一次淬火的白色水汽彌漫開來,王成從水中夾起那柄全新的飛斧時,
眼中充滿了疲憊,卻也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斧身依舊是青灰色為主調,但仔細看去,內部流轉的光絲不再是單純的青紅交織,
而是多出了一縷縷熾烈的橘紅色,如同被禁錮的火焰,在斧身內部緩緩流淌、躍動。
入手微溫,重量比風巖斧略重,但仍在可接受范圍內。
神識探入,能感受到一股隱而不發的灼熱能量蘊含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