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頓時讓老者來了興致。
“那是,老夫當年還跟靈寶君打過秦人,秦國李信知道吧?當年老夫拿著砍刀,一路砍到東門,李信嚇得拔腿就跑……”
老者滔滔不絕,絲毫不給兩人插話的余地。
“真可惜,我們老了沒有胡說八道。”符寶低聲笑道。
論年紀,兩人說不定還比這老頭大幾歲。
兩人花了數個時辰,終于擺脫了老頭。
一路前行,前往東海。
夕陽西下,蒼茫東海浸染成沉郁畫卷,海天相連,殘陽似血,綿延波濤一遍又一遍拍打大石。
遠處海霧頓起,朦朧如紗。
兩人站在懸崖,夕陽仿佛墜落肩頭。
不不語,凝望這片吞噬了他們長輩的東海。
“師兄,我想祖父了。”
“想吧,天涯有窮時,相思無盡處。只要你想他,他一直在身邊。”
“師兄,你以后會想我嗎?還會記得我嗎?”符寶望著旁邊的人,眼中意味難明。
“會,一直會,縱使滄海桑田,思念如永不磨滅。”
海風習習,歲月寧靜。
“師兄,你說祖父是不是成仙了?”
“當然,那一晚我親眼看到師父醉后騎著長鯨,笑著登上天門。”
“那我以后也是嗎?”
“不,你功德比師父圓滿,應該會坐上麒麟。”
“那就好。”符寶笑容燦爛,劉川留戀地望向不停落下的夕陽。
“師兄,你在想什么?”
“我想……哪里有愛的法門,情的靈根。”劉川回首,眼眸倒映著夕陽,“我愛天地,愛自然,愛大道,也愛你,師妹。”
往后十余載,兩人蹤影消失。
也有人在壽春見過他們,也有人說在鳳凰山上修煉仙法。
這一日,一男一女,步行官道,走向關中。
當年陪伴他們的老牛,如今也已壽終正寢。
符寶面容仍然不變,走著走著,她忽然有些疲倦。
“師兄,我累了,這次恐怕跟不上你了。”
“來,師兄背你。”
符寶摟著師兄寬厚的肩膀,如小時候那般平靜安心。
日夜星辰,只是陪襯。
忽而大風刮起,兩人竟真的騎上了麒麟。
麒麟帶著他們奔向不遠處的天門,符寶隱隱約約,看到祖父的笑容。
“那是什么地方?神仙住的嗎?”
“離恨之天,愛喜之界,無憂無慮的地方。”
“師兄,如果我們總有一天要離別,該如何告別呢?”
“像當初見面時那樣。”劉川笑容燦爛。
過去的風,從身后吹來。
“咦?好俊的小伙子,莫非是楚國王族?”
戰火紛飛,流民四起。
五十多歲的鄭安期背著熟睡的小女孩,忽而看見道旁昏迷的劉川,他不忍見死不救,但自身難保,哪有地方照顧別人,心想裝作看不見。
此時,女童悠悠轉醒。
“祖父,他好可憐,我們帶他一起走吧。”
劉川悠悠轉醒,一陣胡亂語,等到平靜下來,耳邊傳來小女孩稚嫩的聲音。
“你要吃紅棗飯嗎?”
“小子,吃了我們的東西,以后符寶和行李都讓你背了。”
那一碗飯,那一天的夕陽。
老人背上小女孩好奇的笑臉,少年正在踏上戰國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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