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鄒云娘應了一聲。
薛娘子瑟縮的厲害,哪怕進了屋也是安靜坐在一旁抱著身子,也不說話,眼睛里是一片麻木,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柳葉有些心疼,這個侄媳婦是個什么性子,過的又是什么日子她清楚,當年她就覺得周來喜手段下作,好好一個閨女被坑害成這樣。
“快喝些水,慢點,吃早食了沒有?”
薛娘子急急喝著水熱還被嗆了一下。
周月橋叫住周小滿問道:“怎么回事?”
“我在路上看見堂嫂的,在一棵大樹下想抓樹上干癟的果子吃,又夠不到,還摔了一跤半天沒爬起來,我看她可憐……”周小滿有些慌張,二姐一向是不喜歡大房的人的。
“這一大早的,是被大房趕出來了?”
“堂嫂應該是被打了,手臂上更是沒有一塊好肉,我就、我就想著先把人帶回來,萬一凍出個什么……其實堂嫂是好人,從前還偷偷給我送過吃食。”
周月橋點了點頭,“你放心,你姐姐我沒那么小氣。”
她又去廚房里端了碗米粥出來,煮的時間久了米粥已經軟爛,還加了紅豆跟棗子進去更是香甜,薛娘子怯怯看了周月橋一眼,見她笑得溫和才顧不上燙一口氣把米粥喝了,沒一會眼淚珠子就滾了下來。
“二嬸,這日子、這日子我活不下去了……”薛娘子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哭腔。
柳葉拍著她的背哄道:“別說這樣的話。”
章翠花跋扈,她在魏婆子身上受過的委屈都要發泄在兒媳婦身上,甚至變本加厲。
新兒媳是花了六兩銀子才娶進門的,家里兄弟多還護著,她暫時還不敢太過為難。
但她又覺得成親那日被下了面子,這股子火氣就發在了薛娘子身上,她也要用薛娘子給新兒媳一個下馬威。
所以昨晚上她讓新兒媳給自己端茶遞水,讓薛娘子一遍遍的給自己洗腳,水燙了冷了都要被罵,還得被踹翻在地。
新兒媳也是在一旁冷冷語的看不起這個怯懦的嫂子,好不容易洗完了,回去又因著兒子哭鬧吵了周來喜被打了一頓。
第二天早上因著身上痛起晚了,又是被婆婆一通打罵,早食都不給就讓她進山挖筍子,這種寒冬臘月里不是要逼死她嗎?
薛娘子傷心,路過一棵大樹上看見掛著的干癟果子實在忍不住就想抓來吃,正好被周小滿撞見了。
鄒云娘拿來藥酒,替她把衣袖挽起來被嚇了一跳,大傷小傷舊傷新傷,身上竟然沒有一塊完好的肉,連周月橋也看了止不住的皺眉。
薛娘子本就生的瘦小,現在幾乎就是一副骨頭架子了,兩頰凹陷眼珠子里都是血絲,再加上這身傷,可不就是把人往死里作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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