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們犯了錯誤。”
    李悅開口了,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眼神已經變得像寒冬的湖面一樣,冰冷-->>而銳利。
    “是有人,利用了這個盲區,制造了這個‘錯誤’。”
    她站起身,走到了李然的虛擬屏幕前。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條從新澤西到ho的、代表著物流運輸的空白線段。
    “他們很聰明。”李悅的語氣里,聽不出是贊賞還是鄙夷,“他們沒有試圖攻破我們最強的防線,因為他們知道那不可能。他們找到了我們整個體系中最薄弱、也是最不起眼的一環。一個我們自己都忽略了的環節。”
    她們太專注于打造一個完美無瑕的“核心”,一個絕對純凈的“內容物”,以至于想當然地認為,用來承載這個核心的“容器”,也同樣是安全的。
    這是一種技術人員和理想主義者常犯的錯誤——相信體系,相信規則,相信那些信譽卓著的大公司。
    而她們的對手,道格拉斯·雷諾茲,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現實主義者。他從不相信規則,他只相信人性中的黑暗和利益的驅動。他知道,再完美的體系,只要是由人來執行,就一定有空子可鉆。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李悅迅速打斷了團隊成員之間開始蔓延的沮喪和自責情緒,“馬克,你立刻以公司的名義,聯系owens-illois和我們的瓶蓋供應商。不要質問,姿態要低。告訴他們,我們遭遇了惡意的商業攻擊,我們需要他們的幫助。我們需要他們提供,過去一周內,所有發往我們ho倉庫的貨物的全部出廠檢測報告、批次號、以及他們合作的物流公司的全部信息。”
    “明白。”馬克立刻點頭,拿出手機開始聯系。
    “欣欣,”李悅轉向李欣,“你現在去做一件事。以我個人的名義,在推特上發布一則簡短的聲明。”
    “說什么?”李欣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茫然。
    “什么都不要辯解,什么都不要否認。”李悅的眼神變得深邃,“只說三句話。”
    “第一:我們已經注意到了相關的報告和輿論,我們對此表示最嚴重的關切。”
    “第二:我們已經主動邀請并正在全力配合紐約市衛生局的官方調查。我們相信并會尊重官方的最終調查結果。”
    “第三: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我們懇請大家保持冷靜和耐心。如果最終證實我們的產品存在任何問題,峰牌公司將承擔一切法律和道義上的責任。”
    李欣愣住了。這和她想象中的強硬反擊完全不同。這幾乎是一種……示弱?
    “姐,這樣……這樣不是等于承認我們有問題了嗎?”她不解地問。
    “不。”李悅搖了搖頭,“在公眾情緒已經被煽動起來的時候,任何強硬的辯解,都會被視為狡辯和心虛。我們現在說什么,都不會有人信。既然如此,我們索性就把姿態放得足夠低,把最終的裁決權,完全交給‘官方’和‘真相’。”
    “這樣做,一方面可以暫時降低公眾的對立情緒,為我們爭取時間。另一方面,”李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也給我們的對手,傳遞一個錯誤的信號。讓他們以為,我們已經束手無策,只能被動地等待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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