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著禮品。
他從不空手登門。
那些禮物對于谷慧來說太過貴重,首飾擺件她無法對等償還,昂貴的滋補品她也不會燉,每次都接受得很窘迫。
倒非他故意。
這是他的日常。
隨手一為之罷了。
“在呢,”谷慧把事攬了,“我腰又疼了,新買的按摩儀林汀不會用,我讓泱泱回來教教她。”
賀泱平靜點頭:
“我吃完晚飯就會回的。”
“電話怎么不接,”蔣四野望著她,“以為你出了什么事。”
賀泱眼都不眨,撒謊:“你打了嗎,我沒聽見,開了靜音。”
蔣四野不輕不重地扯唇。
像是沒信。
賀泱管他的呢。
“姐,”林汀幫她做戲,“這個按鈕怎么回事?”
賀泱湊過去幫她解說。
場面尷尬,谷慧沒話找話:“泱泱給我買的,我叫她別亂花錢,要好好經營自己的小家庭。”
“沒事,”賀泱輕聲,“不貴。”
林汀拖著調撒嬌:“我們同事都夸你送我的香水好聞”
椅子猝不及防吱吖,蔣四野表情不明地坐了上去。
他一來,姨媽就緊張,賀泱隨意教了幾下,起身:“我先走了,明天再來教你。”
“行。”
蔣四野坐得紋絲不動。
賀泱:“走啊。”
蔣四野抬睫,黑沉沉的眸子壓迫感驟增。
賀泱再次催促。
蔣四野神情難辨,跟谷慧道別。
甫一坐到車上。
“你用工資給姨媽買了按摩儀,”蔣四野一字一頓,“給表妹買了香水。”
她第一次正式領工資。
蔣四野很不想做這種姿態,可他心口酸得難受。
酸得要瘋。
瘋得想計較。
“我的呢?”
“”
“賀泱,”蔣四野控制不住,“我的禮物呢?”
賀泱實話實說:“沒有。”
蔣四野:“為什么沒有我的?”
賀泱:“你是在怪我賺錢不該往娘家拿?”
蔣四野荒唐至極:“我是這個意思嗎???”
“我是我姨媽養大,”賀泱就像聽不懂似的,堅持把這種說法進行到底,“她沒有養我的義務,我不僅以前買,現在買,未來也會買,你要有意見你就憋著”
車子猛地飛了出去。
安全帶裹著賀泱好好坐著。
蔣四野油門踩到底,引擎嗡鳴出怒不可遏的噪音。
賀泱不吭聲了。
琢磨著自己給賀崢做幾件童裝,商場買的是好,但細微之處的設計她多少不大滿意。
車子開出小區,蔣四野被她激出的臭脾氣似乎緩和幾分,把車速降下來。
初秋景色很美,空氣宜人。
想跟她多待一會。
賀泱一直望著窗外。
直到經過一家布料店,賀泱主動開口:“可以停一下嗎,我去買個東西。”
蔣四野靠邊停了:“買什么?”
“布料,”賀泱說,“給姨媽和林汀做兩套睡衣。”
蔣四野:“有我的嗎?”
賀泱:“沒有。”
蔣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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