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女子的聲音,聽起來有種莫名的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聽過。
但女子刻意壓低聲音,換了聲線,一時間,他也無法辨別是誰。
祿叔低垂著腦袋進門,呼吸都緊張地停止了。
“主子。”
房間燈光耀眼,面具男子一襲藏青色錦袍,姿態放松地坐著,手擱在紫檀木茶幾上,青色血管依稀可見。
死在這雙冰肌玉骨手上的亡魂,不計其數。
面具男子走到他身旁定住,冷聲道“不要多管閑事,千味齋的規矩你是不是忘了?”
獨屬男子身上那股冷冽的山泉香鉆進祿叔鼻腔,他頭皮發麻。
“主子息怒,奴才銘記于心。”
想起先前那群不遵守組織的人最后的下場,祿叔猶如被澆了一盆涼水,渾身冰涼。
安逸日子過多了,他差點忘記主子是什么樣的人了。
千味齋不僅是臨越最大的酒樓飯館,更是上京最大的情報組織,這里面的探子,殺手不計其數,且從來沒失過手。
除了本事過硬,千味齋的保密措施更是密不透風。
來四樓的客人,無論生意能不能做成,都不用擔心消息會泄露出去。
凡是泄露客人消息者,即便逃到天涯海角,千味齋也會格殺勿論。
面具男子起身走到窗邊,雨打新枝,夜火重光。千味齋坐西南,朝東北,前面是沅河,河水清澈見底,玉帶環腰,夜里也有漁夫乘船捕魚,從風水來看,這里是典型的聚寶位置。
每到這時,祿叔知道自己可以離開了。
他輕輕關門,眼睛一刻也不敢在沈清嫵所在的房間里停留。
之前不是沒發生過,探子打聽客人秘密的事情,那群人的下場,祿叔想起來就幾天幾夜不敢合眼。
死不是最可怕的事,可怕的是生不如死的活著。
……
服下祿叔給的藥丸后,又過了半個時辰,傅昭才慢慢蘇醒。
沒辦法,千味齋下的迷藥,藥量太足了。
傅昭揉著脖子,感覺身體好像經歷了劇烈的顛簸,骨頭散架了。
“來人,我要喝水!”
他閉著眼睛,半天沒聽見宮人進來。
“啊!啊啊啊!”
傅昭睜眼,發出尖叫。眼前坐了一個黑衣人,從上到下遮擋得嚴嚴實實,若不是她的手正在倒茶,他都要以為這是個假人了。
房間的布置,和他的毓秀宮完全不同。
這不是他的宮殿。
傅昭起身,但身體還未恢復,腿一軟眼看就要跌在地上,沈清嫵眼疾手快把凳子踢到他屁股下。
傅昭一陣恍惚。
“是你劫持了我?你有什么目的?這是哪里?”
他一連拋出三個問題,沈清嫵把一盞茶推到他面前,轉變嗓音,“我沒有劫持你,我邀二皇子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你聽完即可離開。”
聲音嘔啞,似垂垂老嫗。
傅昭被嚇了一個激靈,妖怪啊,手長得白白嫩嫩,卻是個風燭殘年的老婆子。她一定是長得太丑,才戴著帷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