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獨有偶,同樣覺得別人狐媚子的,還有文語詩。
文語詩是在被撞進衛生所的第二天,拄著拐遇見的溫慕善。
她等了紀澤一天一夜也沒把紀澤給等回來,腰動不了,就只能在衛生所湊合一晚。
好在往更壞了想,她就算回紀家,也不知道該安置在哪,更不想再單獨面對那兩個上不得臺面的野孩子。
這么一想,在衛生所湊合一宿反倒成了最好選擇。
可話雖然這么說,心里怎么可能真看得這么開。
生氣加委屈再加上腰疼,還有到了陌生地方沒有依靠的驚惶讓文語詩一整夜也沒怎么合眼。
她感覺自已眼袋都要拉到地上了,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她遇到了溫慕善,也就是她之后無數次罵的‘狐媚子’。
彼時她正拄著借來的拐杖在村里漫無目的地走。
社員們在地里忙的熱火朝天,文語詩卻只覺得自已和這里格格不入。
大概是到了休息時間,陸陸續續有人過來給家里下地的人送飯。
可能是緣分,文語詩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有個姑娘鶴立雞群。
明明也是穿著最不起眼的灰褲子白襯衫,可那衣服褲子穿在她身上就是看起來比旁人更顯身材。
不單單是身材好,長相更好。
皮膚細白,烏發雪膚,一雙眼睛笑起來彎成月牙明媚動人,不笑的時候又因為眸光流轉而顧盼生輝。
那姑娘和人說笑著朝她的方向走過來,身形裊裊,卻不媚俗,氣質婉約卻不小家子氣。
陽光灑下,來人漂亮得仿佛和周圍人不在一個世界。
文語詩莫名心里發堵,連她自已都不知道她在抵觸防備什么。
她忍不住側頭問身邊好心陪著她的村里人:大娘,那邊拎著飯盒的姑娘長得可真好,她是知青嗎
都不用文語詩指,熱心大娘就知道她問的是誰。
那哪是知青啊,那是咱村里土生土長的姑娘。
能被城里來的姑娘這么問,可見溫慕善比知青還體面,說話的大娘與有榮焉:是咱大隊長準兒媳,再過兩天就要結婚了。
一聽是大隊長兒媳,文語詩頓時一臉了然。
也是,長成這樣可不是得往好了嫁嘛。
在這老虎溝一畝三分地,大隊長家庭怕是這姑娘能選到的最好人家了。
心中不自覺生出淡淡的傲氣,還有些高高在上的唏噓。
在她看來一個人的出身就是會決定對方的眼界。
在村里姑娘看來,能嫁進大隊長家估計就是頂天了。
殊不知出了這老虎溝,以對方的相貌,說不準還有更高的枝可以攀。
到底是眼皮子淺了。
不過也還好對方眼皮子淺,不然盯上紀澤她可就棘手了。
畢竟但凡有點眼界的人都能分清楚,一個年輕連長比一個大隊長家天天下地掙工分的兒子,含金量高出多少。
可喜可賀,村里姑娘沒眼界。
帶著竊喜和傲慢,文語詩下意識問了一嘴:她叫什么呀我應該怎么稱呼她,我看我和她年紀差不多,以后說不定還得多走動走動。
她嫁給了紀澤,怎么說都得處好紀澤老家的關系。
一個大隊長兒媳,還是很有結交的必要的。
她問的隨意,卻不料問完之后半天沒得到回復。
有些疑惑地看過去,就見剛才還熱情幫她帶路的大娘早就不知道什么時候換上了一副遲疑表情。
這表情變得文語詩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