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英山大手一揮,就見老肖領著高婷,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當啷當啷”響個不停,徑直走進了宴會大廳。
一進廳門,老肖先是沖滿屋子的人抱了抱拳,嗓門洪亮地說道:“諸位兄弟,今天給大伙兒添麻煩了,也辛苦各位跑這一趟!”
他側身把高婷拉到身前,接著說:“這是我干女兒高婷,在四九城讓人給揍了!今天叫大伙兒來,沒別的彎彎繞,一會兒先把辛苦錢給兄弟們發下去。至于后續,是咱們直接過去揍那小子一頓,還是派哪個兄弟去京城,給我女兒出這口惡氣、報了這仇,只要能了了我這心思就行!錢方面大伙兒盡管放心,不差事兒!就算是把那小子銷戶了,后果我一力承擔!”
陳耀東在底下一聽,心里尋思:這老哥也太牛逼了吧?銷戶這種事兒說出來跟鬧著玩似的,四九城到底是誰這么不開眼,敢惹這么硬的主兒?
旁邊的周廣龍也皺著眉琢磨:“我咋想不起來,四九城有這么號人物呢?要說牛逼,代哥也沒牛逼到這份上啊,到底是誰把他給惹了?”
陳耀東一聽這話,腦袋一歪:“我代哥那不是沒這么牛逼,是比這牛逼多了!?”他越說越激動,“我代哥遇上這種事兒,根本不用招呼別人,自己拎著家伙就去干了,連擺事兒的功夫都省,就這么硬氣!比這老肖牛逼多了!”
周廣龍趕緊點頭打圓場:“是是是,代哥最牛逼,沒人比代哥牛逼!”心里卻暗自嘀咕:得,別跟這小子犟了,再犟他就得急眼了。
就在這時候,臺上的老肖清了清嗓子,沖高婷說道:“小婷,你跟大伙兒說說具體情況吧。”
高婷往前站了一步,臉上還帶著幾分委屈,對著臺下抱了抱拳:“各位,比我大的我叫聲哥,比我小的我喊聲弟,我叫高婷,謝謝大伙兒今天能來!”
她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我在北京遇上一個無賴,那家伙太不是東西了,竟然動手打女人!我壓根就沒做錯啥,他上來就把我給打了!我想請大伙兒幫我去北京出這口惡氣,把那小子給廢了!”
臺下的社會人一聽這話,頓時議論紛紛,不少人撇著嘴嘀咕:“這娘們兒夠狠啊,上來就想廢了人家。”
一個外號叫大老黑的喊道:“妹子,那小子叫啥名?長啥樣?給咱說說!”
高婷抬頭看了他一眼,道:“他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長得挺瘦,住在北京東城區,長得倒挺精神,頭發梳得锃亮!名字叫加代!”
她這話一出口,原本還吵吵嚷嚷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臺下一百多號社會人,一聽“加代”這倆字,臉色都變了,齊刷刷地把目光“唰”一下投向了陳耀東——誰不知道陳耀東跟加代的關系鐵!
陳耀東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聽得人心里發毛。
他沖大老黑擺了擺手:“大老黑,坐下吧!”大老黑被他笑得一哆嗦,啥也沒敢說,乖乖地坐回了座位。
臺上的高婷沒察覺到臺下的異樣,接著說道:“他開著一輛白色的奔馳,車牌號是四個六!”
周廣龍一聽這話,腦瓜皮都麻了,偷偷捅了捅陳耀東。
陳耀東咬了咬牙,低聲罵道:“這娘們兒真他媽操蛋!今天這事兒,算我趕巧了!你等著,這仇我記下了!”
大老黑歪著腦袋看了看陳耀東,忍不住說道:“耀東,說實話,你這笑比不笑還嚇人!”
周廣龍也趕緊附和:“可不是嘛耀東,你別笑了,笑得我心里發毛,太滲人了!”
陳耀東臉上的笑容一收,沖著臺下眾人擺了擺手,小聲說:“沒事兒沒事兒,都別愣著了!咱都是兄弟,別耽誤大伙掙錢,老盯著我干啥?別看我,等會兒他把錢發完了再說!發完錢,你們就等著瞧,我非得好好收拾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娘們和她背后想動我哥的雜碎!”
高婷把話說完,老肖便抬手示意大伙安靜:“各位兄弟,先上桌吃飯!等咱們酒足飯飽,再給大伙發辛苦錢!”
陳耀東一聽這話,立馬扭頭沖大老黑喊道:“大老黑,你去跟他說,讓他先發錢!別等吃完飯了,現在就發!”
大老黑“噌”地一下站起來,朝著臺上的老肖喊道:“肖大哥,能不能先給兄弟們發錢啊?”
老肖往下看了一眼,笑著勸道:“老黑啊,你急啥?等吃完飯再發也不遲!這錢不得去取嘛,三四百萬、四五百萬的現金,哪那么好湊齊?我已經派人去取了,都是全新的票子,吃完飯保證給大伙發到位!”
“那得等啥時候啊?”大老黑追問。“也就兩個來小時,快得很!”老肖答道。
大老黑轉過身,沖陳耀東攤了攤手:“耀東,肖大哥說還得等兩個來小時,錢還在取的路上。”
陳耀東一聽,拍著桌子喊道:“不等了!他媽誰能等得了兩個小時?”
旁邊的周廣龍小聲嘀咕:“他這是不服代哥啊?”
陳耀東眼一瞪:“他有啥不服的?就他那熊樣,根本不是我哥的對手!他也就服我,還有阿坤!”
說著,他沖不遠處的阿坤喊道:“阿坤!去,把家伙事兒都拿來!東哥今天在這兒就得干他!”
阿坤一愣:“東哥,在這兒干啊?這么多人看著呢!”
陳耀東脖子一梗:“就在這兒干!他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敢說我哥壞話,我必須當場給他懟回去!快去拿家伙!”
“好嘞,東哥!”
阿坤立馬站起身,“嗖”地一下就往外跑。
陳耀東在座位上坐定,眼神陰鷙地掃了一圈全場。
周廣龍見狀,趕緊勸道:“耀東,這事兒要不還是算了,我……我不太方便動手。”
陳耀東撇了撇嘴:“行了行了,不用你!老黑,你上!”
大老黑縮了縮脖子,支支吾吾地說:“我……我這……”
陳耀東氣得罵道:“你們倆他媽全是熊包!操!”
大老黑被罵得一哆嗦,連忙說:“我……我打電話!我先打個電話問問!”說完,他一轉身就鉆進了衛生間。
電話接通后,那邊傳來一個粗嗓門:“喂?老黑,咋回事?”
大老黑壓低聲音:“立哥,是我!出大事了!我現在在全福樓呢,廣州的老肖雇了三百多人,準備去北京打加代!我跟你說一聲,這事兒鬧大了!”
電話那頭的金立一聽,頓時急了:“啥?打加代?你別掛電話!等會兒,成哥在這兒呢!”
很快,電話那頭換成了杜成的聲音:“老黑?我是杜成!你慢慢說,到底咋回事?還敢打加代?把事情從頭到尾給我說清楚!”
大老黑不敢怠慢,趕緊把宴會上發生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杜成在電話里急聲說道:“老黑,你聽好了!我現在在深圳,馬上開車往廣州趕,最多一個半小時準到!你無論如何都得把這個局子拖住,千萬別讓他們散了,我到了再說!”
大老黑連忙應道:“行行行,成哥!我這就想辦法拖著,你趕緊來!”
“對,務必拖住!”
杜成叮囑完,“啪”地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杜成腦子飛速轉了一圈,立刻又撥通了廣州市總公司一位劉姓領導的電話——這位劉領導是他鐵哥們兒的父親。
“老劉,我是杜成!我正往廣州趕,一會兒見面再跟你細說!你現在立刻去全福樓門口等著我,到了之后哪兒也別去,就在門口守著!”
電話那頭的劉領導連忙應道:“成哥,沒問題!我這就過去!”
“還有,把你那幾個靠譜的哥們兒也叫上,到時候聽我安排!”杜成補充道。
“明白!”劉領導掛了電話,立馬召集人手往全福樓趕去。
緊接著,杜成又接連打了八九個電話,通話對象全是廣州及周邊的“二代”們——不是這個領導的兒子,就是那個老板的外甥,清一色的紈绔子弟。
掛了電話,杜成、金立還有尹力豪三人,從深圳開著車就往廣州瘋沖,油門幾乎踩到底,車子快得像要飛起來,恨不得以火箭般的速度沖回廣州。
與此同時,全福樓內,阿坤拎著一個黑布包裹跑了回來,一把遞給陳耀東。
陳耀東“啪嚓”一聲把包裹扔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剛從衛生間打完電話的大老黑正好跑出來,一看這架勢,連忙問道:“耀東,你這是要干啥?”
“干啥?我要崩了那娘們!”
陳耀東眼冒兇光,“你別攔我,就算杜成來了也擋不住我!他要是敢跑,今天這事兒跟你們沒關系!周廣龍,你不許攔我!老黑,你要是敢攔,我告訴你,我連你一起收拾!聽明白沒?”
大老黑急得擺手:“不是,耀東,你冷靜點!”
陳耀東根本不聽,一把扯開自己的西裝外套,將黑布包裹里的家伙用西裝一卷,緊緊夾在腋下,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大步流星地朝著舞臺走去。
此時,高婷正端著一杯白酒,剛要走到舞臺邊給眾人敬酒,嘴里說道:“各位大哥、老弟,今天勞煩大家了!”
她一扭頭,正好看到氣勢洶洶的陳耀東,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問道:“這位哥哥,您找我有事?”
“沒事,你先敬酒,我在這兒等著。”陳耀東面無表情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