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楊哥接過包往桌上一放,嘆了口氣:“行,謝謝老弟跑這一趟。勇哥還有啥話不?”
“勇哥有句話讓我務必帶到。”代哥坐直了身子,“他說讓家里老爺子今年就退了,別等明年了。都干了幾十年了,不差這一年半載的,越快退越好。”
小楊哥聽完直皺眉:“老弟呀,我也是這意思,可老爺子不聽我的啊。等我回去再好好勸勸他吧。”
“行,哥,你多勸勸。”代哥說著,從懷里掏出那塊懷表,遞給小楊哥,“對了,這塊表是勇哥讓我帶給老爺子的。他說要是遇到啥事兒,或者有人找老爺子麻煩,把這表亮出來,基本沒啥問題。實在不行,適當提提他也行。”
小楊哥捏著懷表,眼眶有點發熱:“代弟呀,啥也不說了。勇哥能讓你來送這東西,是打心眼兒里信得過你。”
他頓了頓,抬頭說,“你別走了,晚上一起吃頓飯。我這兒正好有幾個哥們,給你介紹認識認識。”
代哥趕緊擺手:“哥,算了吧,我著急回去,那邊還有事兒等著我辦呢。”
“有啥事兒能在乎這一頓飯的功夫?”小楊哥拉著他,“來都來了,正好我整了好幾瓶好酒,咱哥倆好好喝點。”
“哥,下次吧,下次我來上海,主動給你打電話。”代哥堅持要走,“這次是真有事,家里邊一堆活兒等著我。”
小楊哥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留:“行吧,那我就不留你了。你路上慢點。”
他拍了拍代哥的肩膀,“勇哥的意思我都明白,你放心回去吧。”
“哎,好嘞,哥。那我先走了。”
代哥起身告辭,轉身出了一號公館,跟車里的郭帥、王瑞匯合。
一上停在門口的車,副駕的王瑞就扭頭問:“哥,事兒都辦完了?沒啥別的岔子了吧?”
“辦完了,該送的材料都送到了,沒啥大事。”
代哥往座椅上一靠,揉了揉太陽穴,“要不咱連夜回北京?”
“大半夜的回啥呀?”王瑞趕緊擺手,“又沒啥急事兒等著處理,咱在上海住一宿唄?哥,我給喬巴打個電話,咱哥幾個湊一塊兒喝點咋樣?”
代哥琢磨琢磨,這都后半夜了,路上折騰也犯不上:“行吧,你別瞎聯系別人,就問問喬巴有空沒。”
這時候他跟喬巴的關系早就緩和過來了,不光是不別扭了,那真是冰釋前嫌,之前的那些磕磕絆絆全翻篇了,誰也不往心里去了。
王瑞立馬掏出手機撥了喬巴的號,電話剛接通,那頭就傳來一片吵吵嚷嚷的聲兒,音樂混著劃拳聲,鬧哄哄的。“
巴哥,你在哪兒呢?”王瑞扯著嗓子喊。
“哎瑞子啊,我在博曼酒店吃飯呢!”喬巴在那頭也喊,“今天有個大哥過生日,來了老多兄弟朋友,熱鬧著呢!你有事啊?”
“沒啥大事,我跟代哥還有幾個朋友來上海了,尋思著約你吃口飯,嘮嘮嗑。”
“哎呦!我哥來了?”喬巴的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你們在哪兒呢?趕緊說!”
“我們在浦東這邊剛完事,想跟你見一面,你要是沒空就算了,我們自己找地方對付一口。”
“別別別!我哥來了哪能不見面?”喬巴趕緊說,“你們往徐家匯這邊來,直接到博曼酒店,我在一樓大廳等著你們!對了,把電話給我哥,我跟他說兩句!”
王瑞把手機遞給代哥,那邊立馬傳來喬巴的大嗓門:“哥!你可算來上海了!趕緊往博曼酒店來,今天這邊有個大哥過生日,來了不少道上的朋友,我剛從飯店轉場到酒店夜總會這邊。你過來,我抽功夫陪你喝點!”
“你那邊正忙,方便不?”代哥問。
“方便!咋不方便?你過來隨便吃口東西,我陪你喝兩杯!”
喬巴在那頭一個勁兒催,“今天晚上別走了,酒店我都給你們安排好!我這邊確實走不開,這么多朋友在這兒,哥你趕緊過來,好不容易來一趟,可別錯過了!”
“行,那我現在過去。”代哥應了一聲。
“哎好嘞哥!你直接過來就行,我在一樓大廳等著,到了給我打電話!”
喬巴說完“啪”地掛了電話,聽筒里還留著那邊嘈雜的背景音。
電話“啪”地撂下,王瑞扭頭就瞅著代哥問:“哥,用不用給蘇博喊上?人多了熱鬧點。”
“別喊他了,這都幾點了?”代哥靠在座椅上擺擺手,“他這時候八成在酒店里忙乎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叮叮當當地瞎折騰,指不定正跟人扯啥呢,你別叫他了,凈添亂。”
“也是,”王瑞撓了撓頭,“蘇博那性子你還不知道?基本晚上都窩在酒店里不出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喊他來也未必樂意動。”
就這么著,代哥、郭帥加上王瑞,哥仨開著車“叭叭”地直奔博曼酒店。
車剛停在酒店門口,連見多識廣的代哥都忍不住直咂嘴——到底是大上海,十里洋場真不是浪得虛名,這樓群里的燈紅酒綠,馬路上的車水馬龍,繁華勁兒真是一般城市比不了的,瞅著就讓人心里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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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剛停穩,在門口等著的喬巴就瞅見了,立馬直起身子。
這小子穿得倒也算中規中矩,但那顏色搭配真是夠大膽:為了參加今兒個社會大哥的生日宴,他特意整了身亮閃閃的綠西服,里頭配了件棗紅色的襯衫,領口還敞著兩顆扣子,腳上蹬著雙锃亮的白皮鞋,花花綠綠的,倒也顯得板正利落,就是瞅著有點扎眼。
代哥一推開車門下來,喬巴趕緊一路小跑過來,顛顛兒的,臉上笑開了花:“哥!可算等著你們了!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問啥時候到呢!來來來,快里邊請,外頭風大!”
他先跟代哥使勁握了握手,又轉身跟郭帥、王瑞一一打了招呼,手勁大得很,“哥,我跟你說,這酒店剛開不到一個月,里頭裝修老豪華了,水晶燈亮得晃眼!趕緊往里走,環境賊好,保準你滿意!”
“行,我知道了,看這門面就差不了。”
代哥一邊往里走一邊應著,眼睛還不忘掃了掃酒店大堂的裝修。
喬巴在旁邊跟個向導似的,嘴就沒停:“臺位我早就給你安排妥當了,靠窗的位置,視野好!樓上的房間也都訂完了,都是大床房,干凈得很!今天晚上咱就放開了玩,想吃啥有啥——生猛海鮮、天上飛的鴿子、地上跑的雞鴨、水里游的魚蝦,他們家后廚啥都能做,你盡管點,不用客氣!吃完喝完直接上樓休息,啥都給你安排明白了!”
“你這也太破費了。”代哥笑著拍了拍他胳膊。
“哥,你跟我客氣啥呀?這不是罵我呢嗎?咱兄弟倆誰跟誰!快往里走,菜都快涼了!”
喬巴拽著代哥的胳膊就往里進,生怕慢了半分。
到了訂好的圓桌前,桌上早就擺開了陣仗,涼菜熱菜一道接一道往上送,啤酒白酒紅酒擺了一溜,服務員還在“啪啪”地往上端菜,香味直往鼻子里鉆。
代哥瞅著滿桌的菜,又看了看旁邊忙前忙后的喬巴,開口說:“行了,你忙去吧,那邊過生日的大哥還等著呢,我們哥仨正好餓了,自己吃口飯喝點酒,一會兒就上樓休息了,不用在這兒陪我們。”
他往斜對面瞟了一眼,那邊烏泱泱坐了一大桌,吵吵嚷嚷的,“那邊人最多的那桌,是你們今兒個過生日的那伙兒吧?”
喬巴順著他的目光一瞅,使勁點頭:“對對對,那伙兒幾十號人呢,今兒個正主就在那兒呢!那大哥在上海可是響當當的人物,說話絕對好使,道上的兄弟誰不給幾分面子!我這不也是過來湊湊熱鬧,混個臉熟,多交個朋友嘛。”他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哥,你得理解我,咱混江湖跑社會的,方方面面的人脈都得處到位,少了誰都不行,一步不到位就可能吃大虧。”
“兄弟,我理解,這很正常,混社會不就講究個人脈圈子嘛。”
代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帶著點期許,“喬巴,哥盼著你將來過生日那天,整個上海的社會人都能來給你捧場,那才叫風光。你跟哥交個底,就你這勁頭,想達到那大哥的地位,你覺得得熬幾年?”
喬巴一聽這話,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苦著臉說:“哥呀,啥幾年啊?你就是再給我二十年,我也達不到這地位!上海這地方魚龍混雜,水太深了,真不好混,玩起來比登天還難!”
他往旁邊啐了口唾沫,一臉無奈,“哥你是不知道,這地界兒就是金錢至上,你得有錢、有關系、有人脈,三樣少一樣都不行!光靠狠、靠打根本站不住腳!我這點家底在人家面前啥都算不上,今天過來就是露個臉,跟這幫哥們混個臉熟,里面不少大哥級別的人物,正好借機會認識認識,以后辦事也能方便點。”
代哥聽著這話,點了點頭:“行,哥知道你的難處了,你去吧,該喝酒喝酒,那邊過生日的大哥還等著呢,忙你的去。”
“別啊哥,來來來,我先敬你們幾個一杯!”
喬巴趕緊從桌上抄起酒杯,舉得老高,“咱哥幾個先碰一個,不然我心里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