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的死寂在周雅高跟鞋的余音中重新凝固。唯有承重墻裂縫深處,那輻射警告標志的冰冷刻痕,在顏清璃腕間ai手環殘余的微弱藍光映照下,如同深淵睜開的魔眼,無聲獰笑。灰塵簌簌落在刻痕上,發出細微的、如同魔鬼耳語般的聲響。
顏清璃寒意直刺骨髓。她琉璃色的瞳孔緊鎖那道裂縫,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佛龕龕的死亡圖騰,楚家供奉的罪惡核心,竟深埋在這隔絕生死的承重墻內!墻后是什么?是堆積如山的罪證?還是直通地獄的輻射甬道?
“信…假牙…聲…”她齒間再次碾磨母親用生命烙下的幽藍血字。胸口暗袋里,假牙碎片硌著肋骨,邊緣銳利如淬毒獠牙。母親的遺絕非無的放矢。周雅那句“77次清理痕跡”的威脅,如同冰錐懸頂。
“吱呀——”
厚重的鐵門被粗暴推開,刺目的光線瞬間撕裂黑暗。一個瘦削的身影堵在門口,逆著光,如同一只散發著腐朽煙草與廉價酒精氣味的毒蜘蛛。楚父裹在皺巴巴的絲綢睡衣里,指間夾著一支點燃的雪茄,猩紅火點在昏暗中明滅,映著他瘦削臉頰上那雙閃爍著陰鷙精光的眼睛——那眉眼輪廓,與楚昊然如出一轍,只是少了那副偽裝斯文的金絲眼鏡,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貪婪與暴戾。
“對著墻發什么呆?”楚父的聲音帶著宿醉般的沙啞和一種令人作嘔的、居高臨下的審視。他踱步進來,趿拉著拖鞋的腳踩在潮濕地面發出黏膩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顏清璃緊繃的神經上。“周秘書說,你對著這堵破墻,發現了點‘有趣’的東西?”他刻意拉長了“有趣”二字,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殘忍戲謔。
他的目光像兩把生銹的刮刀,陰冷地掃過顏清璃全身,最終釘在她腕間沉寂的ai手環上,嘴角咧開,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顏家的‘小玩意兒’,花樣倒不少。怎么,指望它能挖穿這地牢,還是…挖出你顏家那點早該進我們楚家的棺材本?”他貪婪地搓了搓干瘦的手指,仿佛已經摸到了臆想中的財富。
顏清璃抿緊蒼白的唇,強迫自己挺直脊背。琉璃色的眼眸迎上楚父那令人作嘔的目光,里面翻涌著被強行壓下的驚濤駭浪,以及一絲絕不屈服的冷光。
楚父對她的沉默似乎很滿意,像欣賞一件即將被拆解的玩具。他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濃白煙霧,劣質煙草味瞬間在地牢污濁的空氣里彌漫開來,混合著霉味和輻射塵埃的冰冷氣息,令人窒息。
“聽說,你骨頭硬得很?”楚父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施虐般的玩味。他踱到顏清璃面前,雪茄的猩紅火點,在他指間危險地跳躍著,距離她的臉頰不過咫尺。“楚家供你吃供你住,讓你在這‘靜養’,你倒好,炸佛堂,毀家宅,現在還想拆墻?”他猛地踮起腳,一把揪住顏清璃濕漉漉的頭發,灼熱的、帶著濃重煙臭的呼吸噴在她臉上:“顏清璃,你是不是真以為,楚家拿你沒辦法了?嗯?!”
話音未落,他眼中戾氣驟現!夾著雪茄的手指毫無預兆地抬起,那燃燒的、滾燙的煙頭,帶著毀滅性的惡意,狠狠朝著顏清璃裸露的手臂摁去!
“呃——!”
預料之中的灼痛并未降臨!
就在煙頭即將觸及皮膚的千鈞一發之際——
嗡!
顏清璃腕間那枚沉寂的ai手環,毫無征兆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高頻震動!冰藍色的光暈不再是溫潤的月華,而是瞬間轉化為一道凝練如實質的、近乎液態琉璃般的幽藍光束!光束并非向外擴散,而是如同擁有生命的活水,猛地竄向她的手臂,精準地包裹住即將被燙傷的那一小片肌膚!
滋……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的聲響。
楚父只覺得指尖傳來一股奇異的、并非灼熱的冰冷刺痛!仿佛他摁下去的不是滾燙的煙頭,而是一塊燒紅的、卻又瞬間被液氮凍結的金屬!那股冰冷帶著強烈的麻痹感,順著他的指尖神經,如同毒蛇般迅猛上竄,直沖手腕!
“嘶!”楚父猛地抽回手,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己的指尖。煙頭依舊燃燒著,但他的指尖皮膚卻完好無損,只是殘留著一片詭異的、如同被凍傷的麻木感。他下意識地看向顏清璃的手臂——那里,幽藍的光束如同液態護甲般緩緩流動、消散,被包裹的皮膚在藍光褪去后,光滑依舊,連一絲紅痕都沒有!
“什么鬼東西?!”楚父又驚又怒,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嘶啞和一絲被冒犯的狂躁。他干瘦的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爸!跟她廢話什么!”一個尖利的女聲打破了短暫的死寂。楚鈺扭著腰肢,踩著恨天高,一臉不耐地走了進來。她穿著最新款的緊身亮片裙,勾勒出刻意墊高的臀部曲線——那異常豐滿挺翹的弧度,正是依靠昂貴的硅膠填充物塑造的。臉上是精心描繪卻掩不住刻薄的妝容。她嫌惡地掃了一眼陰冷的地牢,目光落在顏清璃身上時,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毒和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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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不識好歹的賤骨頭,就該讓她嘗嘗什么叫真正的‘痛’!”楚鈺扭到楚父身邊,撒嬌般地挽住他的胳膊,硅膠填充的胸口刻意蹭了蹭,“您看她那眼神,還當自己是清高的顏家大小姐呢?呸!現在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她涂著猩紅蔻丹的手指,惡狠狠地指向顏清璃:“爸,她腰上有個疤嗎?就用煙頭,給我狠狠燙爛它!讓她記住,在楚家,她連條狗都不如!”
楚父被女兒一拱火,加上剛才的詭異遭遇和身高帶來的憋屈感,怒火瞬間被點燃到。他甩開楚鈺的手,眼中兇光畢露,再次舉起那支燃燒的雪茄,目標直指顏清璃腰側——那道在混亂中被反復提及、象征著屈辱與未知關聯的月牙形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