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我加重了語氣,目光緊緊鎖住他,
這是最后的警告,也是我良知的底線,
“我必須告訴你,這個決定,可能會給你帶來危險。
我不知道那些人會做什么,
他們似乎……很不講道理。”
“所以,”
我最終說道,
給了他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選擇權,仿佛將懸在空中的利劍親手遞到他面前,
“你可以重新再選擇你的回答。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完全理解,并且絕不會怪你。”
車廂內再次陷入寂靜,只有輪胎碾壓路面的聲音,規律而沉悶,像是在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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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哲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前方的道路,
仿佛在消化我剛才那一大段混雜著坦誠、好感、警告與退縮的獨白。
車內只剩下引擎低沉的運行聲,以及我們之間無聲流淌的、復雜難的情緒。
(阮糯os:他猶豫了……這是正常的。)
就在我以為他或許會說出“讓我考慮一下”之類的話時,
他卻在一個紅燈前緩緩停下,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我。
“糯糯。”
他喚了我剛剛允許他使用的昵稱,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謝謝你的坦誠。
這讓我覺得,我的決定沒有錯。”
綠燈亮起,他一邊平穩地啟動車輛,
一邊繼續說道,語氣理性得像在分析一個項目:
“首先,你對我的‘喜歡’,無論多少,我都收下了,
并且會好好珍惜,爭取讓它變得更多。”
“其次,關于危險……”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我既然選擇了你,就不會怕這些。
麻煩來了,解決掉就是。
這是我的責任。”
他的話沒有絲毫的豪壯語,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的力量。
(阮糯os:
他……就這么接住了?
全部?)
“至于那些糾纏你的人,”
他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一絲冷靜的銳利,
“背景不明反而是最麻煩的。
你需要更加小心。
從明天開始,
如果允許,我希望我能接送你上下班。
你的畫廊和家里的安防系統,
我認識可靠的朋友,可以幫忙升級。”
他沒有追問細節,沒有表現出恐慌,
而是立刻進入了“解決問題”的模式,提出了具體、可行的保護措施。
(阮糯os:他比我想象的……更可靠。)
這種被納入羽翼之下保護的感覺,陌生又溫暖,幾乎要讓我沉溺。
但理智告訴我,這或許會將他卷入更深的漩渦。
“陸哲遠,你不必……”
我想拒絕。
“糯糯,”
他打斷我,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力度,
“這是男朋友的‘權利’,也是義務。
請給我這個機會,讓我安心,
也讓你更安全些,好嗎?”
他用一個溫柔的請求,堵住了我所有拒絕的話。
(阮糯os:……好吧。)
我沉默下來,算是默許。
內心五味雜陳,負疚感因為他的認真和擔當而加劇,
但與此同時,一種久違的、仿佛在暴風雨中找到了臨時港灣的安心感,也悄然滋生。
車輛終于駛入了淺水灣道,周圍環境變得幽靜。
我指引著他將車停在我的別墅門外。
“我到了。”我說。
“嗯。”
他停好車,解開安全帶,側身看著我,
“早點休息,別想太多。
明天早上我來接你。”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眼神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屬于“男朋友”的關切:
“有任何事,任何時候,都可以打我電話。”
我點了點頭,推門下車。
“陸哲遠。”
我站在車外,彎下腰,透過降下的車窗看著他,
“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謝謝你的擔當,對不起我的利用。
他微微笑了笑,那個梨渦再次浮現:
“進去吧,看你安全進門我再走。”
我轉身,用鑰匙打開大門,走了進去。
在關門的一剎那,我透過門縫,看到他依舊停在原地的車,
以及遠處……那輛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色奔馳,似乎也剛剛在更遠的拐角處停下,如同蟄伏的幽靈。
(阮糯os:盾牌,立起來了。
但獵手,也還在。)
我輕輕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吁出一口氣。
這場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我已經將自己和這個叫陸哲遠的男人,都推到了舞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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