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隊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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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
控制室)
控制室內的氣氛,與病房里的靜謐截然不同。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分割著數十個監控畫面,
其中病房的實時影像被靜音放大,占據著中央最顯眼的位置。
所有人都看到了關祖俯身擁抱的那一幕,以及他長久維持那個姿勢的側影。
劉天撓了撓頭,湊近邁斯,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難以置信的戲謔:
“喂,邁斯,你睇到冇?阿祖佢……(你看到沒?阿祖他……)
真系攬實個八婆喔?(真的抱緊那個女人了?)
仲攬咁耐……(還抱那么久……)”
邁斯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屏幕的冷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冷靜地分析著數據流。
“目標情緒趨于穩定,生命體征平穩。
阿祖的行為……有助于維持‘藏品’狀態穩定。”
他的用詞依舊精準、非人化,仿佛在陳述一個實驗現象。
“切!”火爆不耐煩地啐了一口,抱著臂膀,肌肉虬結的手臂上青筋跳動,
“為個女人搞咁多嘢!
要我說,當初就不該救!
直接……”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滿臉戾氣。
“你收聲啦!(你閉嘴!)”
周蘇猛地從角落的椅子上站起來,聲音尖利,漂亮的臉上因為嫉妒和憤怒而微微扭曲。
她死死盯著屏幕上關祖小心翼翼將阮糯放回床上的動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佢憑乜?!(她憑什么?!)
一個唔知邊度冒出嚟嘅大陸妹,裝神弄鬼……(一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大陸妹,裝神弄鬼……)”
她胸口劇烈起伏,看著關祖低頭,看著他那份近乎珍視的專注——
那是她從未得到過,甚至從未想象會出現在他身上的眼神。
(周蘇
os:阿祖……你睇清楚,佢系差婆嚟噶!系我哋嘅敵人!(你看清楚,她是女警察!是我們的敵人!))
就在這時,屏幕里,關祖俯身,一個輕如羽毛的吻,落在了阮糯的額間。
控制室里瞬間一片死寂。
連火爆都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劉天倒吸一口涼氣,嘴巴張成了o型。
周蘇的呼吸驟然停止,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底的血絲迅速蔓延。
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倒了身后的椅子,發出刺耳的噪音。
(周蘇
os:點可以……點可以系佢……(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是她……))
邁斯的目光終于從數據上移開,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幾乎要失控的周蘇,平靜地提醒:
“周蘇,控制情緒。
阿祖不喜歡失控。”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讓周蘇稍微找回了一絲理智,但那份蝕骨的恨意卻更加深刻地烙印在她眼里。
也就在這時,內部通訊器亮起,傳來了關祖冷靜無波的聲音,與他剛才在病房里的表現判若兩人:
“邁斯。”
“阿祖。”
“后續計劃,按最高警戒級別準備。
所有環節,我要零失誤。”
“明白。”
“劉天,之前讓你準備的東西,加快進度。”
“收到!阿祖!”
“火爆,管好你的人,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惹麻煩。”
“……知道。”
他的指令清晰、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瞬間將控制室里那點因為窺見私密而產生的漣漪壓了下去。
仿佛剛才那個在病房里流露出片刻柔軟的男人,只是他們的集體幻覺。
通訊切斷。
控制室里重新只剩下儀器運行的嗡鳴。
劉天咂咂嘴,小聲嘀咕:
“嘖,阿祖呢次……真系上心喔。(嘖,阿祖這次……真是上心啊。)”
火爆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周蘇死死咬著下唇,重新坐回陰影里,眼神陰鷙地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邁斯,依舊面無表情地敲擊著鍵盤,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又或者,一切異常都只是需要處理的變量。
陽光透過控制室的防彈玻璃,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卻照不進每個人心底翻涌的、各異的心思。
病房內是風暴眼中短暫的寧靜。
而病房外,真正的風暴,正在無聲地匯聚。
所有人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已經因為那個沉睡的女人,而徹底改變了。
游戲依舊繼續,但賭注和規則,正在被那個唯一的莊家,悄然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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