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把自己藏進酒精里,永遠不要清醒。)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布滿了血絲,痛苦和暴躁幾乎要溢出來:
“你懂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
閉嘴!”
他的吼聲在小小的公寓里回蕩,嚇了我一跳。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看戲的鄭小鋒突然嗤笑一聲,放下了奶茶杯。
“呵。”
他身體往后一靠,吊兒郎當地翹起椅子,看著陳國榮,眼神里充滿了挑釁和一種奇異的興奮感,
“陳sir,吼細路女(吼小女孩)就好巴閉(就很厲害)咩?”
他成功地將陳國榮的怒火吸引了過去。
陳國榮惡狠狠地瞪著他:
“你又知d乜(你又知道什么)?!”
“我知?”鄭小鋒笑了,那笑容里帶著點瘋狂和玩味,
“我知而家(我知道現在)有班友仔(有幾個家伙),玩緊一個好危險嘅游戲(玩著一個很危險的游戲)。而佢哋(而他們),贏咗你(贏了你)。”
他頓了頓,看著陳國榮瞬間變得難看無比的臉色,慢悠悠地,用上了電影里那句經典的、如同魔咒般的話語:
“點解(為什么)……唔同佢哋玩多次(不和他們玩多次)?”
(鄭小鋒視角切入:鄭小鋒的心臟因為興奮而加速跳動。
對,就是這樣!
他就想看到陳國榮重新被點燃的樣子,
哪怕是因為憤怒!
總比頹廢著過一輩子的好!)
“玩?”陳國榮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極致的嘲諷和痛苦,
“我嘅兄弟(我的兄弟)……唔系用來玩(不是用來玩)嘅!”
“咁佢哋(那他們)呢?”
鄭小鋒猛地指向我,又指向窗外,
“佢哋(他們)呢?
你唔玩(你不玩),點阻止佢哋(怎么阻止他們)?
等佢哋繼續玩落去(等他們繼續玩下去),玩死更多人?”
他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剖開了血淋淋的現實。
房間里再次陷入死寂。
舅舅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掙扎在暴怒、痛苦和一絲被強行喚醒的、他不愿承認的責任感之間。
我看著這一切,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我輕輕伸出手,覆蓋在舅舅那只緊握成拳、微微顫抖的手上。
他的皮膚很涼。
我的聲音變得異常柔軟,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舅舅,我們一起,把那些混蛋……抓回來。
不是為了玩,是為了結束這場游戲。
為了讓他們付出代價,為了告慰天上的英靈。”
我看著他渾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不是一個人。”
陳國榮的目光,終于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落在了我的臉上。
他看著我這雙與這殘酷世界格格不入的、卻寫滿了堅定和信任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一臉“嘲諷又藏著鼓勵”的鄭小鋒。
他緊握的拳頭,一點點地松開了。
雖然他沒有說話,但某種堅硬冰冷的東西,似乎在他死寂的眼底,裂開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縫隙。
早餐在一種全新的、混合著沉重、尷尬、卻又隱隱有一絲躁動的沉默中結束了。
游戲,或許真的快要開始了。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