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眼神飛快地交換著,那里面沒有同情,只有冰冷的評估和微妙的審視——評估著林賢此刻的狼狽,審視著他‘新貴’身份這層薄金,是否經得起這樣一場奶油災難的沖刷。
    他們仿佛在無聲地宣判,根基不穩、實力不強的接班人,終究是爬不上真正的高臺。
    侍者們驚慌失措地試圖靠近,又怕沾染上這昂貴的狼狽,手忙腳亂卻不知如何下手。
    一個年輕侍應生背過身去,肩膀可疑地聳動,拼命壓制著從喉嚨深處涌上來的、不合時宜的笑聲。
    林賢躺在那里,冰涼黏膩的奶油裹滿了全身,那甜膩的氣息竟漸漸變得腥氣撲鼻。
    四周人的目光如冰凌般刺眼,周圍攢動的面孔模糊又扭曲,無數竊竊私語如同密密麻麻的針尖,無聲地扎進他的皮膚。
    “無能”、“不穩重”、“不堪大用”……這些詞在他耳中轟鳴,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他閉上眼睛,忽然間,一種奇異的、近乎荒誕的平靜涌了上來。
    他嘗到了唇邊滑落的奶油,甜得發齁,甜得令人作嘔。
    這味道,難道不就是他一直奮力攀爬、渴望啜飲的所謂上流瓊漿?原來它內里竟是這樣令人窒息的黏膩。
    一絲自嘲的苦笑,極其緩慢地,艱難地爬上了他沾滿奶油的嘴角,這昂貴的奶油墳墓,冰冷而柔軟,竟成了此刻唯一誠實的擁抱。
    林賢索性一動不動了,任憑自己陷在奶油里,不再掙扎。
    在這片狼藉的甜蜜廢墟之中,他認定的女兒了,那以后她的地位就完全不同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