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樾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微微仰頭,眼睛望向遠處的夕陽。
“她兒子楊鈞韋,是我帶過的兵。那時候他才二十出頭,話不多,但做事踏實,站崗從不偷懶,訓練也從不叫苦。”
“三年前,在西南的時候,為了推開身邊的隊友,自己沒來得及撤。救出來的時候,已經……”
林嘉愣住了。
她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痛楚,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家里就剩個老母親,和剛滿兩歲的小樂。”
沈庭樾繼續說道。
“組織上在照應,逢年過節會送些東西,可我們也得擔著這份情。楊鈞韋是為隊友們死的,他的娘,就是我們所有人的娘。”
這些事,對穿過來的林嘉來說,像聽別人講老故事。
可沈庭樾臉上的那抹沉重,真真切切地壓在她心口上。
她“嗯”了聲,低下頭去。
一路上,林嘉聽沈庭樾講了好多營里的事兒。
他聲音溫和,讓林嘉一點點靠近那個她從未了解過的世界。
回屋后,林嘉站在門口,頓了頓。
幾秒后,她深吸一口氣,也跟進去了。
屋里很安靜。
她心里憋著許多沒問出口的問題。
可她沒想到,他一進門就脫了上衣。
林嘉的目光原本只是隨意落在地面。
卻在他轉身的一剎那抬了起來,定格在他赤裸的背上。
那寬闊的脊背,在微弱的光線下像塊堅硬的鐵。
肌肉緊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然而最扎眼的,卻是那一道道疤痕。
一道從左肩斜劈到右腰,又粗又長。
另一道則貼著脊骨中央延伸而下。
還有幾處細小的凹陷和淺疤,散布在肩胛與后腰之間。
她心口猛地一縮。
一股復雜的情緒瞬間涌了上來,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沈庭樾敏銳地察覺到那道灼熱的目光。
他抬起頭,一眼就撞進她眼里。
那一瞬間,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震驚和疼惜。
他挑了下眉,勾出一抹輕笑。
“看什么呢?嚇著了?”
話一出口,林嘉的臉瞬間燙起來。
她想移開視線。
可那些傷疤牢牢牽引著她的目光,讓她無法挪動半寸。
反而腳下一動,竟往前邁了一步。
在沈庭樾略帶錯愕的眼神里,她抬起了手。
咬了咬唇,指尖輕輕落在他肩胛下那道最深的疤上。
觸感粗糙,邊緣有些許硬繭。
她順著那道疤,慢慢地撫過。
沈庭樾的身體猛地一僵。
肩胛骨微微聳起,喉結滾動了下。
油燈的光暈輕輕籠著兩人,將彼此的身影揉在一起。
他垂著眼,深黑的眸子牢牢鎖住她。
眼底像是燒著一團火,滾燙灼人。
心跳,咚咚地撞著胸腔,一聲比一聲更響。
她能聽見自己的,也似乎能聽見他的。
就在這時……
“我的天,哎喲!”
門口突然爆出一聲驚叫。
劉芮英挎著菜籃子,剛踩進門,整個人就僵在原地。
兒子光著上身站在那兒!
兒媳婦的手還貼在他背上!
倆人離得那么近……
那畫面,簡直沒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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