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叫老楊頭,牽牛車來!”
謝嬸子扯著嗓子喊。
林嘉攤開雙手。
掌心全是血口子,邊緣已經發紅潰爛。
一動就火辣辣地疼。
就在這時,一只滿是泥垢的手顫抖著伸到了她面前。
掌心躺著一小塊東西。
林嘉怔了一下,緩緩抬起頭,撞進一雙眼睛里。
顏硯辭臉色白得嚇人,幾乎泛出青灰。
可偏偏那一雙眼睛,亮得不像話。
“謝了。”
他聲音沙啞。
“我身上沒別的,這個,給你。”
林嘉這才低下頭,看清楚了掌心里的東西。
是一塊玉佩,大概拇指大小。
通體溫潤,白得純凈無瑕,一看便知不是尋常物件。
“不用了。”
她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手。
這么值錢的東西,又來路不明。
萬一是什么大戶人家丟了的信物,牽出什么恩怨來。
她一個小人物,恐怕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拿著!”
顏硯辭忽然用力,一把將玉佩塞進她手心。
“你救了我命。我顏硯辭,這條命,是你給的。”
他喘了口氣,胸膛起伏著,繼續道。
“今天沒你,我早就躺那地里爛了。骨頭被野狗叼走,連口薄棺都撈不著。”
“這玉佩,我打小戴到大,從沒離過身。娘臨走前親手給我系上的。你要是不收,我今晚睡不著。”
林嘉低頭,看著掌心那塊玉。
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上來。
可奇怪的是,心底卻莫名升起一股暖意。
許久,她垂下眼簾,將那塊玉佩牢牢攥在了手心。
“行,我收了。”
她終于開口。
“反正我救了你,就當是你給的謝禮吧。”
顏硯辭見她收下,緊繃的肩膀終于松了下來。
“牛車到了!”
老楊頭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鞭響,牛車吱呀吱呀地晃了過來。
眾人七手八腳地圍上去,把那個半死不活的男人抬了起來。
“妹子,你不一起走?”
一個中年婦女探頭問她。
“嬸兒,我不去了,我得趕回村里。”
林嘉搖頭,語氣平靜。
“麻煩你們,送他到衛生所就行。”
她跟這人非親非故,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
萬一對方是什么逃犯,她摻和進去,豈不是自找麻煩?
“哦,那行吧。”
那女人嘆了口氣,也沒多勸。
顏硯辭躺在車上,聽見她的回答,側過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下一瞬,他眼皮緩緩垂下,再沒出聲。
牛車載著他,朝著公社衛生所的方向一點一點地遠去。
林嘉靜靜站了幾息,才背起自己的竹簍。
她掏出那塊玉,低頭看了一眼,放進了空間里。
又辨了辨方向,確認了家屬院所在的方位。
隨后便朝著那個方向堅定地走去。
她現在只想趕緊回到家里,沖一個熱水澡。
可腳底剛踩上一條狹窄崎嶇的土路,后背突然一涼。
林嘉依舊保持著前行的步伐,但全身的肌肉卻在眨眼間繃緊了起來。
自從喝了那口靈泉水之后,她的身體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僅力氣大了許多,連感官也變得異常敏銳。
而此刻,她聽見身后的草叢深處,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響動。
窸窸窣窣,像是有人正貼著地面悄悄挪動身子。
她不敢貿然回頭,只是抬起一只手,假裝揉著酸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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