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一觸及林嘉的臉，她的嘴角便自然地上揚。

那份熱情來得毫無保留。

另一位是個三十多歲的婦女，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本賬本。

左手握著一支鉛筆，右手捏著一張泛黃的票據。

桌上除了賬本，還有個小鐵盒。

“來來，小林。”

楊云花笑著把林嘉拉到身邊。

“別站著啦，先認認人，以后天天見面呢。”

她抬手指了指面前那個年輕的姑娘。

“昨天打過照面了，還沒正式介紹。”

手指的方向準確指向陳小娟。

“那時候太忙，話都沒說上幾句。現在正好補上。”

“這是陳小娟，我們叫她小娟。她男人是排長。”

這句話說的時候稍稍提高了些音調。

楊云花說這話時，目光有意無意掃了一眼田秀芳的方向。

陳小娟剛擦完桌子，放下抹布就走過來，手掌張開，五指并攏。

“林同志，你好啊！”

“一家人”三個字說得格外重。

“你好。”

林嘉也笑了，握住她的手。

“叫我林嘉就行。”

“那我可就不見外啦，林嘉！”

陳小娟聞笑得更歡了。

她故意把“林嘉”兩個字拖得稍長。

楊云花又轉向坐在桌邊的女人。

她的語氣比剛才介紹陳小娟時收斂了幾分。

“這位是田秀芳田大姐，賬算得特別精，誰都說好。”

田秀芳這才慢悠悠站起來。

她伸手和林嘉輕輕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林嘉同志，歡迎你來，以后有啥不懂的可以問我。”

她盯著林嘉看了兩秒，接著說道。

“供銷社這活兒表面看挺輕松，其實很講究細心。”

“特別是錢賬和貨品，錯一點都不行。”

說到“錯一點都不行”時，聲音略微提高。

這是赤裸裸的警告，隱藏在關心外衣下的規則宣示。

林嘉心里明白，對方這是在立規矩。

她瞬間領會了田秀芳的真實意圖。

這不是寒暄，不是指導，而是一次不動聲色的展示。

在這小小的供銷社里，田秀芳顯然是那個掌握核心事務的人。

那雙眼睛依舊停留在她臉上，帶著警惕。

“謝謝田大姐提醒，我一定用心學。”

她沒有回避對方的目光。

而是用最穩妥的方式接下了這一招。

“嗯。”

田秀芳終于點頭。

隨即轉回座位，重新翻開賬本。

楊云花像是早就習慣了她這副冷淡又專注的樣子。

“田大姐做事一向認真，一絲不茍，對工作要求也高，眼里容不得半點差錯。不過你別誤會，她雖然看起來不太愛說話，性子也冷了些，但心地其實不壞，就是嘴上不肯多罷了。小林你剛來，慢慢相處就懂了。”

“小娟性子開朗，愛說愛笑，有事找她聊也行；當然，找我也成，我都樂意幫你。”

“對了，咱這兒還有個同事，叫王紅梅，人挺好的，不過前兩天家里有點事，請了幾天假，暫時不在崗位上。等她回來上班了，你們再正式認識也不遲。”

“好的。”

林嘉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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