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羊群的一旁開著車放牧的,就是你母親,那也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無論多少次聽老爹說起這一段,這會老爹臉上的笑容都會是最最爛漫的時刻。
“呵呵,總之,在和你媽認識以后,又遭遇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破事,你老爹我也總算是過了你外公那一關,這才有的你個臭小子。”難得的,老爹臉上也浮現了一抹紅暈,也不知道老頭子刻意隱沒不提了的那些破事里頭,究竟藏了些什么不能跟自己講述的辛密。
“是啊,這才有了你這個臭小子。”至此處,老頭子又抬起了眉眼一對,盯著西瑟的面容去看。
“你真的很像她。嘿,這褐金發,嘿,這小藍眼睛。”一只粗礪的手掌伸來,撫上了西瑟滿頭的金毛,再看向老頭子那一雙漆黑的瞳孔之內,不見了先前的些許歡欣,全然化作了綿綿無絕的感懷傷切。
“可惜了,你原先的那對眸子可比你現在的這一對漂亮多了。”西瑟可還記得,當自己在警校里頭偷偷地給自己裝了這一對義眼被面前老頭子發現時候的那一頓死打,即便是這會再想起都會覺得隱隱作痛。
“哼,削好了,拿去吃吧。”順著老頭子話語一同而來的,還有一枚去了皮的誘人蘋果。
但西瑟卻并沒有理會這蘋果,而是接著自己老爹先前的話語,續問了下去。“所以,后來呢?”
即便西瑟明白,自己這是在用力地撕扯開面前人的傷疤。
即便西瑟知曉,那之后故事的發展絕非什么歡喜的走向。
但,每一次每一次都在此處戛然而止的故事,也得有個結局不是?
再不敢抬起頭來,西瑟問出了這一句便將眉眼垂下,但即便如此,僅用余光西瑟也能察覺到自己面前人兒垮下的一張臉色。
“后來?”似是夢中囈語般輕微,似是上銹齒輪般磕絆。
老警長那僵硬的面容垂了下來,像是認了命,娓娓講述著那一段陌生且黑暗的過往:“后來,你老爹我參與了一場新美國針對跨境走私團體的聯合抓捕,呵,大獲成功。”最后的嗤笑一聲也不知笑的何人。
“成功的打疼了這群雜種,疼得他們瘋狂得搜集情報伺機報復。”僅僅是余光,僅用余光西瑟也能察覺到老爹說到此處,那濕紅了的眼眶。
“我就是他們報復的對象之一。但,那天我執勤不在家。”僅僅是只片語,用以描述這個結局便足夠。
“他們還活著嗎?”被感染到了些微哽咽的是西瑟。
“呵,你拿我當什么了?”話音之中滿是懾人寒涼的是西利安。
“我的仇,還用不著你個臭小子來替我報。”西瑟聽著這話,仿佛能用耳朵聽見這片空氣之中溢滿了的血腥氣息:“其實,話說回來,我這次來不夜城也是一樣,當我一開始決定從懷俄明趕來這不夜城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你小子死在某個不知名垃圾桶的準備了。”
“你不是好奇我為什么要帶著我的‘游騎兵’和‘止步’兩把槍來看你嗎?”微微抬起了頭,入了西瑟滿眼的皆是自己老爹那一張宛如惡鬼獰笑著的面容。“如果找不到你,這么個狗屎不夜城里頭就得多上一個……
……賽博精神病。”
癲狂、兇戾的氣息直打在了西瑟面龐之上,但也沒能讓西瑟感受到絲毫的恐懼,僅有充填了滿心的暖意留存。
“哈哈,老頭子你個老古董全身上下一點義體改造都沒有,又怎么能叫賽博精神病呢?”西瑟嬉笑著,調侃著,將這滿屋的兇煞無聲息間全然化解。
讓西利安滿面的猙獰也變幻做了一副局促模樣。
“唉。”嘆了口氣,對于自己這蠢兒子老警長看來也是一點辦法沒有:“我只是想說,你對我很重要。”無奈的話音出口,老頭子又是一伸手,將自己手中那一顆削好了許久的蘋果遞來,還能看見那蘋果原本白潤的果肉之上覆蓋了一層鐵銹暗紅。
西瑟笑著,接過了那枚蘋果。又一句淡淡的話語出了口。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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