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州，青云宗。

莊嚴肅穆的大殿之上。

十余位衣著華貴的中年正紛紛“諫”，嗓音在空曠的殿宇間回蕩：

“宗主，楊淵不過煉氣五重修為，何德何能擔任我青云宗大長老一職？”

“宗主，楊淵一無實力懾眾，二無顯赫功績，若繼續留任，恐讓宗門上下寒心！”

“請宗主明鑒，革除楊淵的長老之位！”

“……”

這些人皆是青云宗內地位尊崇、極富名望的長老。

如今的他們，早已踏入煉氣之巔，其中最不濟的，距離煉氣九重也僅一步之遙！

又豈能容忍一個僅有煉氣五重的廢物，依舊壓他們一頭，成為他們榮耀之路上的污點？

話音落下，十余人齊齊躬身拱手，肅聲高呼：

“請宗主下旨，革除楊淵的大長老之位！”

高臺之上，宗主姜清月端坐如儀，神色淡然。

她靜靜聽著眾人的陳詞，暗自點頭。

的確，這青云宗從無到有、由弱至強，皆是她一人心血所鑄，與楊淵并無多大干系。

那楊淵雖是最早追隨自己的人，昔日也曾略盡綿薄之力，但，也僅限于綿薄之力！

青云宗在進步，一眾長老也在進步，她姜清月更是在短短幾年之內，打破了境界壁壘，踏入了筑基之境！

而楊淵……卻仍停留在煉氣五重！

姜清月眸光微垂，落向大殿中央那一襲靜立的白衣，朱唇輕啟：

“楊淵，如今的你，確實不再適合擔任青云宗大長老一職。”

“即日起，革去你的長老之位。”

“你可有異議？”

清冷的宣判落入耳中，大殿內，那襲白衣微微一顫。

楊淵眼中的迷惘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置信的清明。

他下意識抬起雙手——那雙尚未因歲月和操勞而布滿傷痕、依舊完整修長的手。

指尖傳來分外真實的觸感。

“我這是……重生了？”

高臺之上，姜清月久久未能等來回應，黛眉微蹙：

“楊淵，你，可有異議！？”

冰冷的嗓音再度響起，徹底將楊淵的思緒拽回了現實。

是了。

他重生了。

重生在了這場噩夢，最開始的地方！

前世記憶似海浪般洶涌而來——

他本是沿街乞討的孤兒，只因姜清月當年的一飯之恩，便死心塌地地追隨其后。

為了姜清月開宗立派的宏愿，他搜羅功法典籍、奔波賺取靈石、踏遍山川招收弟子、絞盡腦汁地傳授修煉心得……

青云宗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浸透了他的血汗！

他傾盡了所有，毫無保留！

可最終，姜清月卻為證無情大道，拿著他親手贈予的靈劍，洞穿了他的心臟！

那份傾盡所有的忠誠與付出，到頭來，成為了最諷刺的笑話！

大殿之內。

清風透過門窗拂入，牽起了楊淵鬢角的發絲。

他淡然一笑，直視高臺上的姜清月，無喜無悲道：

“沒有異議。”

姜清月怔了怔，她本不希望楊淵有任何異議，可楊淵答應得這般干脆，又讓她心中莫名一澀。

她張了張嘴，欲又止。

此時，一襲青衣的俊朗少年林辰走上前來，含笑開口：

“宗主，楊淵占據大長老之位多年，耗費宗門資源無數，只是革去其職位，恐怕難以服眾。”

“宗門正好還需一批淬靈草，不如就讓楊淵去妖獸山脈采集百株，就當彌補這些年的損失……”

身為青云宗第一天驕，林辰的話語分量，甚至重于一般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