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暮那聲平靜的宣告,像一柄銀錘敲碎了籠罩戰場的死寂,在凝固的絕望里撞出清越的回響。“現在,該我了。”——這從不是單純的意氣之語,而是一道刺破陰霾的信號:戰斗的天平,終于從被動防御的絕境,向著決死反擊的方向傾斜。
他周身沒有爆發毀天滅地的能量洪流,左肩的“混沌紋章”只泛著如融化黑曜石般的深邃光芒,光芒順著肩線緩緩漫過手臂,在指尖凝成細碎的光塵。廢墟邊緣那些頑強生長的“悖論之晶”,像是嗅到了滋養的氣息,生長速度驟然加快:原本緩慢攀爬的晶體藤蔓瞬間舒展,模擬星靈神殿飛檐的輪廓停留時間變長,連折射的光華都添了幾分銳利——它們變幻不定的光芒與紋章的幽光在空中交織,像一張動態的光網,將絕對虛無的陰影一點點逼退,織就出對抗絕望的希望圖景。
但反擊從不是盲目的沖鋒,需要精準到毫厘的目標,更需要致命一擊的時機。這個藏在混沌中的“機會”,被完成蛻變的林薇以絕對的算力捕捉,精準傳遞到戰場核心。
“陳暮,周擎。”林薇的聲音裹著信息流特有的共振,清晰得如同在耳邊低語,卻又快得不容喘息。她的雙眸里,數據模型在瞳孔中飛速迭代,高維感知圖像像是破碎的棱鏡般層層疊加,連空間褶皺里的規則波動都被轉化為可視化的藍色線條——有的線條緊繃如弓弦,有的則在高頻震顫中泛起裂紋。“‘觀測者之眼’的核心‘因果核’,邏輯過載已經抵達臨界點。它為了維持自身存在,正抽調90%以上的算力剝離大智者注入的‘信息污染’,這導致外圍的‘逆時序因果防御網’出現了周期性的能量斷層。”
話音未落,她抬手在虛空中一劃,一道立體模型瞬間懸浮在三人眼前——那是“觀測者之眼”核心區域的微觀結構模擬圖,比星靈族最精密的星圖還要復雜:代表“因果核”的光源在模型中央劇烈震顫,光芒忽明忽暗,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包裹著光源的防御網由無數銀色節點與金色線條構成,節點閃爍的頻率原本整齊劃一,此刻卻像心律不齊般忽快忽慢,在某些極其短暫的瞬間,會有兩個節點同時黯淡,連接它們的金色線條變得稀疏如發絲,暴露出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破綻窗口”。
“破綻周期:0.0007秒。”林薇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卻精準得猶如外科醫生的手術刀,每一個字都釘在關鍵處,“目標節點坐標(阿爾法-7,西塔-3)已同步至你們的神經接口。下一次防御網波動峰值來臨時,這兩個節點會同時達到能量最低值——這是唯一能突破‘果前置’防御的機會,錯過便再無可能。”
0.0007秒!這個數字在常人認知里幾乎等同于“不存在”,比人類眨眼的速度還要快上千倍。但在規則層面的交鋒中,這短暫的間隙,已然是足以撬動命運走向的裂縫——是黑暗中唯一能窺見光明的細縫。
陳暮的瞳孔微微收縮,瞬間明悟了自己的角色:他不是揮拳的主攻者,而是為拳頭鋪路的“鑿石人”。他需要用“混沌紋章”的“可能性”力量,在那0.0007秒內,暫時干擾破綻周圍的其他防御節點,遲滯它們的能量補充速度,甚至用“悖論之晶”的邏輯環暫時“覆蓋”那些節點的防御機制,確保周擎的攻擊能精準命中那轉瞬即逝的弱點。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身側傳來,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顫。是周擎。
他拖著殘軀,左臂的空蕩袖管被能量風吹得獵獵作響,臉色因失血和劇痛泛著紙般的蒼白,嘴唇干裂得滲出血絲。但他的脊梁挺得筆直,像暴雨中從未彎折的戰旗,每一根骨頭都繃著不屈的勁。僅存的右臂上,“寂滅拳甲”正發生著驚人的異變:原本規整的幽藍色冰晶紋路突然失去了秩序,像活物般在拳甲表面蠕動、沸騰,顏色從深邃的幽藍逐漸向“無”的灰色轉變——那不是簡單的色彩變化,而是能量本質的躍遷。絲絲縷縷的灰色氣流從拳甲縫隙中滲出來,不是向上飄升,而是貼著拳甲表面旋轉,所過之處,空氣里的塵埃瞬間被抽離,連光線都像是被磨成了粉末,留下短暫的“無光軌跡”。
這不是能量的逸散,而是“終結”概念的具象化——是連“存在”本身都會為之戰栗的“寂滅”本源。
周擎沒有看陳暮,他的目光死死鎖著空中的防御網模型,冰封般的臉上,所有情緒都被強行壓縮、凝練:失去左臂的劇痛,目睹同胞倒在“觀測者之眼”抹殺下的悲憤,守護身后撤離族人的決絕,以及對這毀滅之源深入骨髓的怒-->>火——這些情緒不再是分散的碎片,而是被熔鑄成一塊燒紅的鐵,盡數灌入那正在異變的右拳之中。
他不再思考“能不能成功”,也不再顧慮“會不會死”。他將自己的血肉、意志,甚至存在的意義,都化作了燃料,與“寂滅拳甲”的力量進行著終極共鳴——這是一場以自身為祭品的獻祭,只為換得一擊必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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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從他喉嚨深處擠出,沒有痛苦的呻吟,只有將所有情緒鍛造成鋼的決絕,每一個音節都像從喉嚨里擠出的火星。隨著這聲低吼,“寂滅拳甲”的蛻變抵達了終點:幽藍色的冰晶徹底碎裂,化作星塵消散在空氣中,取而代之的,是燃燒著的灰色火焰——這火焰沒有溫度,沒有聲音,卻讓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仿佛被投入了一塊“吞噬存在”的黑洞,連遠處悖論之晶的光芒都在向它傾斜。
“寂滅終焉之拳”!
這是周擎超越了自身極限,以全部存在為賭注,催發出真正觸及“寂滅”規則本源的終極一擊——拳頭上的灰色火焰每跳動一下,就有一絲空間的“存在性”被它吞噬,留下無法復原的細微裂痕。
周擎緩緩抬起頭,僅存的右眼瞇成一道銳利的縫,死死鎖定著模型中那兩個閃爍的破綻節點。他的呼吸變得極慢,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汲取周圍的“終結”之力,眼神里沒有絲毫雜念,只有“必須命中”的絕對專注——仿佛整個宇宙,此刻只剩下他的拳頭,和那兩個即將出現的破綻。
分工,在這一刻如同齒輪般精準卡合,沒有一句多余的話語,卻形成了反擊的完整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