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風中的殘燭,在揭示“因果核”的瞬間猛烈閃爍,隨即又被那無懈可擊的防御現實狠狠掐滅。戰場陷入了更加殘酷的消耗階段。
“觀測者之眼”徹底鎖定了陳暮,那帶著冰冷怒意的抹殺“目光”像是附骨之疽,不再分散攻擊城市,而是集中火力,誓要將這個最大的“錯誤變量”優先清除。陳暮被迫將全部精力用于維持高強度的因果線干擾和自身“悖論奇點”的偏轉,再難分心他顧。
而失去了陳暮最有效的規則層面牽制,阿斯加德的末日開始了加速倒計時。
盡管星靈族人們依舊在高唱著生命之歌,盡管淡綠色的“眾生守護結界”依舊在閃耀,但在那無形“剪刀”持續不斷的剪裁下,城市的“存在”正在被一塊塊地剜去。
位于城市邊緣的一片居住區,連同其中尚未及時撤離的數百名星靈族平民,在一次集中的抹殺“目光”掃過后,化為了一片絕對的空洞。那里曾經熙熙攘攘,充滿了生活的氣息,此刻卻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無”。連接著那片區域的能量脈絡猶如被斬斷的血管,無力地垂落、黯淡。
緊接著是幾座標志性的能量塔樓,它們曾是阿斯加德光流網絡的重要節點,此刻卻宛如被橡皮擦去的素描線條,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現實畫布上。塔樓內堅守崗位的工程師和守衛,甚至連一絲驚愕都來不及浮現,便隨同他們守護的建筑一同湮滅。
超過三分之一的城市區域,就這么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徹底抹除。殘存的阿斯加德核心區域,仿佛被巨獸啃噬過的殘骸,邊緣參差不齊,暴露在狂暴的混沌色彩之下,顯得格外脆弱和凄涼。
人口損失更是無法估量。街道上隨處可見因生命力被結界過度抽取而昏迷或虛弱倒地的星靈族人。悲慟的哭喊聲與堅定的吟唱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文明瀕死的挽歌。眾生守護結界的光芒已經黯淡到近乎透明,如同一個隨時會破裂的肥皂泡,每一次抵擋攻擊都引發劇烈的漣漪,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崩散。
團隊的極限,也早已被突破。
陳暮懸浮在半空,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他的意識像是被放在砂輪上反復摩擦,劇痛早已麻木,只剩下一種空洞的燃燒感。七竅流出的鮮血已經干涸發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猙獰的痕跡。維持高維視野和因果線操作帶來的負荷,正在一點點榨干他最后的生機。他全憑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強行支撐,視野已經開始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周擎的情況同樣慘烈。他如同最忠誠的壁壘,守護在陳暮下方,寂滅拳甲的光芒因力量過度催谷而變得有些刺眼和不穩定。當一道被陳暮偏轉后依舊殘余的抹殺余波,宛如流矢般射向一位正在全力維持結界節點,無暇他顧的祭司團隊長時,周擎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沒有任何猶豫,覆蓋著幽藍拳甲的左臂猛地橫擋過去!
他沒有試圖用寂滅之力去抵消——那對因果抹除效果甚微。他選擇用自己血肉與規則交織的手臂,作為最后的盾牌!
“嗤——”
沒有聲音,卻有一種比任何聲音都更令人牙酸的詭異感覺掠過。
周擎的左臂,從手肘到拳甲,在與那抹殺余波接觸的瞬間,像是被投入烈火的冰塊,無聲無息地……化為了虛無!
不是斷裂,不是粉碎,是徹底的消失!斷口處平滑得可怕,沒有鮮血,沒有骨骼,只有一片絕對的空無,仿佛他的手臂從未生長到那個位置一般!那纏繞在他左臂的寂滅烙印也因此失去了大半載體,幽藍的光芒驟然黯淡,反噬的冰寒瞬間席卷他半邊身體,讓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混合著因劇痛而咬出的唇血滴落。但他硬是哼都沒哼一聲,右拳緊握,依舊像是山岳般屹立,僅存的右眼死死盯著上空,防備著下一次攻擊。
“周擎!”陳暮余光瞥見這-->>一幕,心臟如同被狠狠刺穿,意識一陣劇烈的動蕩,險些讓維持的“悖論奇點”崩潰。
“核心運算單元……過載……無法維持……”林薇那本就微弱的意識連接,在嘗試為周擎進行傷勢評估和尋找應對策略時,終于耗盡了最后一絲能量,聲音猶如斷線的風箏,戛然而止。她的投影早已消散,此刻連這最后的意識碎片也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沉寂。
團隊三大支柱,一瀕臨崩潰,一重傷殘軀,一徹底沉寂。
就在這萬籟俱寂,絕望如同冰冷的深海要將所有人吞噬之際——
生命神殿深處,那原本已近乎徹底消散的大智者,他最后殘存的那一點微光,緩緩漂浮起來。他“看”著滿目瘡痍的城市,看著死傷慘重的族人,看著浴血奮戰的陳暮和斷臂猶自屹立的周擎,那光芒中流露出無盡的愛憐、悲傷,以及……一種最終的了悟與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