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并非強行鎮壓,而是一種更高明的“撫平”與“疏導”。
    陳暮只覺得一股溫暖而浩瀚的力量注入體內,并非與他體內的兩股力量對抗,而是像最靈巧的手,輕輕撥動著那激烈沖突的弦,試圖將它們引導向一個相對和諧的頻率。外界的邏輯混亂區域,在那充滿秩序力量的歌聲中,那疊加的矛盾狀態開始緩緩坍縮,空間結構逐漸恢復正常,那塊測能水晶最終定格在了“完好無損”的狀態上,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隨著外部壓力的減輕,陳暮終于抓住了一絲喘息之機。他咬緊牙關,將所有的精神力量凝聚于一點,不再是去控制,而是發出屬于自己的強烈意志宣告:
    “我即是我!我的過去,我的現在,我的未來,皆由我定義!爾等之力,亦是我之一部分,需遵從此理!”
    這宣告并非力量層面的對抗,而是存在本質的確認。仿佛是被他這截然不同的“人性”錨點所觸動,那在他體內肆虐的兩股力量,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就是這瞬間!
    陳暮立刻主動切斷了與“虛空奇點”的深度連接,引導著那外泄的力量緩緩回流。
    幾分鐘后,訓練室內終于恢復了平靜。陳暮渾身被汗水浸透,虛脫般地向前倒去,雙手撐地,大口地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剛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失控的恐怖以及自身力量的可怕潛力。
    “第一次主動引導,能做到這個程度,已屬不易。”賽拉芬長老的光芒身影緩緩降落,聲音中聽不出太多波瀾,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帶著一絲審視與衡量。
    陳暮苦笑著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我……差點毀了這里。”
    “力量本身并無善惡,關鍵在于執掌者的心與意志。”賽拉芬平靜地說道,“‘錯誤’代表著偏離常軌的可能性,它危險,但也蘊含著打破僵局、創造奇跡的潛力。你需要學習的,不是讓它順從你,而是讓你自己,成為它能量的‘河道’,引導它流向你期望的方向。這需要無數次練習,以及對自我極致的洞察。”
    這時,艾莎快步走到陳暮身邊,蹲下身,眼中沒有責備,反而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彩。
    “陳暮,你看到了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剛才那片區域,它既存在又不存在!這違背了所有已知的規則!這很危險,但是……但是也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力量形式!”
    她的話語宛如清泉,澆滅了陳暮心中因失敗而升起的沮喪之火。他抬起頭,看著艾莎那純粹而充滿探索欲的眼神,微微一怔。
    “獨特性……可能性……”他喃喃自語。
    “是的!”艾莎用力點頭,“長老說過,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變量’。你的力量也是如此。它或許難以掌控,但它注定不會平凡!不要害怕它,陳暮,要去理解它,就像……就像理解一個脾氣壞了點,但本領很大的朋友!”
    朋友?陳暮看著自己依舊有些顫抖的雙手,感受著左肩奇點那平息后依舊傳來令人心悸的余韻,心中五味雜陳。這絕對不是一個容易相處的“朋友”。
    但艾莎的鼓勵,無疑在他心中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他第一次開始真正正視自己這蛻變后,詭異而強大的力量。它不再是需要壓制或恐懼的怪物,而是一個需要他以全新心態去面對、去溝通、去引導的危險伙伴。
    前路艱難,但他邁出了第一步。認識到艱難,本身就是一種成長。他撐起身體,眼中重新燃起了堅定的火焰。
    “我明白了。謝謝你們。”他對著賽拉芬和艾莎,鄭重說道。
    第一次診斷,或者說第一次嘗試,以近乎失控告終,但也讓陳暮清晰地看到了自身力量的本質,以及未來必須踏上那條與“錯誤”共舞的險峻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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