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警告仿佛是冰水澆頭,瞬間沖散了因成功凈化“寂靜齒輪”文明而帶來的短暫慰藉。“歸墟”的追獵,從未停止,反而因他們這次觸及核心規則層面的“干擾”而變得更加急迫、酷烈。那附著在陳暮存在性上的追蹤標記,此刻猶如黑暗中的烽火,清晰地昭示著他們的位置。
    “走!”陳暮強忍著精神透支帶來的眩暈感,一把攙扶起幾乎無法獨立站立的周擎。周擎的左肩傷口處,那冰冷的詛咒似乎因為外界迫近的威脅而再次活躍,灰黑色的脈絡宛如蛛網般向心臟位置蔓延了肉眼可見的一小段,讓他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針扎般的刺痛與寒意。
    沒有時間告別這座剛剛獲得安寧的遺跡,兩人在林薇投影的指引下,沖向大廳邊緣一處因剛才能量激蕩而變得極其不穩定的空間褶皺。就在他們身影沒入那不斷扭曲的光影漩渦的剎那,整個機械遺跡如同被無形巨手捏碎的玩具,在他們身后無聲無息地湮滅、收縮,最終化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奇點,徹底消失在了“未定義縫隙”的背景噪音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令人窒息的“存在感”降臨。
    那不是實體,也不是能量,更像是一種……活著的規則。它無形無質,卻讓周圍原本就混亂的空間結構發出了哀鳴。色彩失去意義,幾何形狀變得悖逆常理,連“靠近”與“遠離”這樣的基本概念都開始模糊、顛倒。一個不帶任何情感的冰冷邏輯意念,像是擴散的絕對零度,凍結了這片區域的所有可能性:
    “目標確認。執行最終清理協議:邏輯噬滅。”
    “邏輯噬滅”?陳暮心中警鈴大作。這不再是單純的物理抹殺或能量湮滅,而是針對存在根基——邏輯本身——的清除!這意味著,任何符合常規邏輯的防御、閃避、甚至攻擊手段,在它面前都可能無效,甚至會被利用,成為自我毀滅的導火索!
    “檢測到超高維規則實體‘邏輯噬滅體’!”林薇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與……一絲近乎絕望的凝重,“它正在構建‘絕對邏輯牢籠’!一旦完成,所有基于因果律、同一律、矛盾律的行為都將被預判、封禁乃至反噬!必須在其邏輯網絡完全覆蓋前脫離!”
    如何脫離?在一種連“移動”這個概念都可能被重新定義或否定的環境中?
    陳暮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虛空奇點”在他左肩微微震顫,它那否定外部定義、包容悖論的特性,似乎是此刻唯一的生機。但面對這種系統性旨在抹殺一切“不合理變量”的終極手段,他這尚未完全掌握的力量,能支撐多久?
    嗡——!
    四周的空間開始“折疊”。并非物理意義上的彎曲,而是邏輯層面的收束。陳暮試圖向后移動,卻發現自己正在“接近”那片無形的威脅;他凝聚力量試圖構筑防御,那力量卻在他出手的“因”產生的瞬間,就直接導向了自我瓦解的“果”。周擎強忍著詛咒的侵蝕揮出一拳,意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禁錮,但那磅礴的拳力在離體的剎那,竟如同撞上了一面無處不在的鏡子,以完全相同的軌跡和威力,反向轟向他自己!
    “小心!”陳暮低喝,猛地將周擎向旁邊一拉,那反射回來的拳風擦著周擎的身體掠過,將他身后一片扭曲的空間光影轟得支離破碎。周擎臉色更加難看,不僅是傷勢,更因為這種有力無處使,甚至攻擊自身的憋屈與無力感。
    “不能使用常規攻擊和移動方式!”林薇急速分析著,“它的運作基于對‘正常邏輯’的絕對掌控!我們必須……違背邏輯!”
    違背邏輯?說得輕巧!如何在一個思維本身都建立在邏輯基礎上的意識中,去主動“違背”它?
    就在這時,那“邏輯噬滅體”的攻擊再次降臨。這一次,并非直接的沖擊,而是一種概念層面的“刪除”。陳暮猛地感覺到,自己所掌握源自“寂靜齒輪”文明的關于某種能量緩沖結構的知識,突然變得模糊、破碎,仿佛被從概念層面直接擦除!同時,周擎感覺體內對抗詛咒的那股灼熱生命力,其運行的某種本能回路也出現了停滯和紊亂!
    它在刪除他們賴以生存和戰斗的“工具”與“本能”!
    不能再猶豫了!
    陳暮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將“虛空奇點”的力量不再向外擴張防御,而是向內收縮,緊緊包裹住自身和周擎以及林薇的核心意識。他放棄了所有基于“合理”判斷的應對方案,放棄了閃避、格擋、反擊這些刻入骨髓的戰斗本能。
    他做出了一個完全違背常理,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舉動——他主動引導著三人,不是向著遠離-->>威脅的方向,而是向著那“邏輯噬滅體”感知中最凝聚、最核心、也最危險的“邏輯奇點”沖了過去!
    飛蛾撲火?自投羅網?
    不!陳暮賭的是,“邏輯噬滅體”其存在的根基,在于處理和封禁“合理”的邏輯。那么,一個完全不合邏輯主動沖向其核心的zisha式行為,是否會超出其預設的應對程序?是否會在其完美的邏輯之網上,撕開一道基于“悖論”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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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錯誤……行為模式無法解析……目標軌跡偏離所有預測模型……威脅等級重新評估……”
    那冰冷的邏輯意念,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停頓和不確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