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心臟猛地一縮。果然!這些流亡者知道得遠比他們想象的多!
“你們想怎么樣?”周擎直接問道,他不喜歡繞圈子,尤其是在自身處于絕對劣勢的情況下。
“做個交易。”首領簡意賅,“我們提供暫時的庇護,處理你們的傷員,分享關于這片土地的情報。作為回報……”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陳暮身上,“我們需要借助他的‘信號’,或者說,他偶爾無意識散發出的‘威壓’。”
“威壓?”
“就像之前讓那些強化‘磐石者’退避一樣。”首領解釋道,原來他們早在進入這片銹蝕城鎮的時候就已經被發現了,“他的存在本身,對這片土地上的大部分‘原生’變異體,具有某種……位階上的壓制。雖然不穩定,但足以在我們外出搜尋物資、清理特定區域時,提供寶貴的喘息之機。”他指了指外面那些麻木的幸存者,“為了活下去,我們需要任何一點可能的優勢。”
這是一個赤裸裸基于生存的交易。將陳暮,這個狀態極不穩定的同伴,當作一種……驅獸的香料?周擎的內心涌起一股強烈的屈辱和憤怒,但他死死壓住了。他看了一眼生命垂危的阿蘭和小張、李婉,又看了看仿佛隨時會徹底消散的陳暮。他們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
“我們需要藥物,專業的醫療處理,食物,還有……”周擎深吸一口氣,逼視著首領,“關于‘最初之影’和‘母親’的一切信息。”
首領的風鏡下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哼聲,像是嘲弄,又像是了然。“可以。我叫‘零’,這里的暫時管理者。”他算是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你們的要求,會盡量滿足。但記住,這里的每一份善意,都標好了價格。而他,”他再次指向陳暮,“是你們唯一能支付的貨幣。”
交易,在壓抑的沉默中達成。沒有握手,沒有承諾,只有危機四伏下的相互利用。
零吩咐手下帶阿蘭和小張去處理傷勢,安排李婉休息。林薇堅持留在陳暮身邊,零沒有反對,只是讓人送來了些干凈的飲水和一些曬干的不知名草藥。
當房間里只剩下周擎、林薇、昏迷的陳暮以及零和他的兩個手下時,零走到墻邊那張手繪地圖前,手指點向城鎮中心一個被標記為巨大紅色骷髏的區域。
“這里,是‘母親’意識波動最強烈的點,也是‘方舟’之前建立觀測站的地方。你們要找的‘最初之影’碎片,如果存在,最有可能在那里。”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但那里,也是‘蘇醒’后,最危險的地方。遍布著最強的‘守衛’,以及……‘母親’無意識的怒火。”
他回過頭,風鏡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鏡片,落在周擎臉上。
“在你們的‘鑰匙’徹底被‘填充’滿,或者徹底碎裂之前,或許,你們還有一次機會。”
機會?周擎看著地圖上那刺目的紅色骷髏,又看了看臺上氣息微弱的陳暮。那究竟是通往真相和救贖的最后機會,還是通往徹底毀滅的最終陷阱?
在這座深埋于銹蝕之地下的巢穴里,希望與絕望,再次被擺上了天平。而籌碼,依舊是那個沉睡著身不由己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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