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噬鐵菌’!”周擎臉色一變,認出了這種在“方舟”早期實驗記錄中出現過能夠感染并短暫控制金屬造物的危險微生物,“它們被高能量環境和新鮮的血肉吸引!小心!別被它們纏上!”
那幾具被菌毯驅動的“清道夫”殘骸,動作雖然僵硬遲緩,但力量不小,而且不畏傷痛,徑直沖來!
周擎和小張立刻放下擔架,抄起武器迎敵!周擎的扳手狠狠砸向一具殘骸的關節,小張也用鋼筋猛戳。但他們的攻擊對這些被菌毯控制的殘骸效果有限,即使打碎了部分肢體,菌毯也會迅速蠕動,試圖連接或尋找新的載體!
林薇則緊緊守在陳暮和李婉的擔架前,手中握著一把螺絲刀,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一具殘骸突破了周擎和小張的攔截,伸出被菌毯覆蓋著像觸手般的機械臂,抓向陳暮的擔架!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直昏迷的陳暮,身體再次出現了反應!并非之前的劇烈掙扎或意識爆發,而是他的眉頭緊緊皺起,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仿佛在夢魘中與什么東西對抗。他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膚下,隱約像有電流般的淡藍色細微紋路一閃而逝!
那具抓向他的殘骸,動作猛地一滯,覆蓋其上的暗紅色菌毯仿佛遇到了天敵般,劇烈地收縮、蠕動,甚至發出了如同被灼燒般的“滋滋”聲!
周擎抓住這個機會,一扳手砸碎了那殘骸的核心傳感器!
“他的‘特質’……還在被動影響著周圍……”周擎看著陳暮,眼神更加凝重。這力量仿佛已經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即使在他無意識的狀態下,也會本能地對抗威脅。
然而,陳暮這無意識的干擾似乎也激怒了其他的菌毯殘骸,它們更加瘋狂地涌來!
眼看防線即將被沖破,周擎的目光落在了車間角落,一具之前被“腐蝕者”酸性粘液嚴重腐蝕后幾乎融化了一半的“清道夫”重型單位——“磐石者”的殘骸上。那具殘骸同樣被暗紅色菌毯覆蓋,但菌毯在其被腐蝕的部位活動明顯遲緩。
“用那個!”周擎指向那具“磐石者”殘骸,對林薇和小張喊道,“把它引過來!用陳暮的血!”
林薇瞬間明白了周擎的意圖!她毫不猶豫,用螺絲刀在自己掌心劃了一道口子,將幾滴鮮血抹在了一塊金屬碎片上,然后奮力扔向那具“磐石者”殘骸的方向!
蘊含著陳暮微弱氣息的鮮血,如同最強烈的誘餌!那具“磐石者”殘骸以及周圍的其他菌毯單位,瞬間被吸引,紛紛調轉方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那塊金屬碎片涌去!
而周擎和小張則趁機,抬起擔架,護著林薇和李婉,從另一個方向,快速沖出了過濾車間,融入了外面廢墟的陰影之中。
他們不敢停留,按照周擎記憶中的路線,在斷壁殘垣間艱難穿行,躲避著可能存在的零星變異體和“方舟”可能留下的監視探頭。每個人都精疲力盡,傷痕累累,但求生的意志支撐著他們邁動沉重的步伐。
陳暮躺在擔架上,偶爾會因為顛簸而發出無意識的呻吟,眉宇間凝聚著化不開的痛苦與疲憊。他手臂皮膚下那淡藍色的紋路再也沒有出現,仿佛剛才的異動耗盡了他最后一點無意識的反抗力量。
林薇不時回頭望向過濾車間的方向,那里隱約還能聽到菌毯單位爭奪“血食”而發出的令人不適的摩擦和嘶鳴聲。她的心中充滿了后怕,以及對陳暮未來更深的憂慮。他的血,他的意識,似乎都成為了這末日中一種既危險又珍貴的“資源”。
周擎沉默地在前方帶路,他的背脊依舊挺直,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絲之前從未有過的深沉疲憊與……一絲隱約的恐懼。不僅是對“方舟”和變異體的恐懼,更是對陳暮身上那不受控制、無法理解的力量的恐懼。他們真的能駕馭這柄“雙刃劍”嗎?還是最終會被其反噬?
小張咬著牙,努力跟上步伐,他看著前方擔架上昏迷的同伴,又看了看周圍仿佛永遠沒有盡頭的廢墟,一種混合著悲傷、恐懼以及一點點微弱責任感的情緒,在他年輕的心中滋生。
他們暫時逃離了煉獄,但前路依舊迷霧重重。陳暮意識的最終歸宿,李婉和阿蘭能否康復,“方舟”的真正意圖與西北方向的巨變……無數的謎團與挑戰,依舊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于這支殘破隊伍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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